第63章 晋.江.首.发.正.版(1 / 1)

妖尊追着我开屏 非非非非 4524 汉字|0 英文 字 3个月前

第63章 晋.江.首.发.正.版

这粒鲛珠, 是霜绛年父母的定情之物。

母亲生前总将这粒珍珠缀在颈间,夜深时常对珠泣泪,从不离身。父亲走后,她心存死志, 不愿服用鲛珠延长生命。

她把鲛珠留给了霜绛年。

霜绛年则将鲛珠与母亲葬在了一起, 希望它能长长久久陪伴母亲, 引她阴魂与父亲相聚。

……没想到,庄淑兰竟生掘母亲的坟墓,盗取鲛珠, 还堂而皇之地戴在颈间!!

霜绛年眼前发黑,胸口尽是血腥,幸有晏画阑搀扶, 才未跌倒。

人群纷纷散开,为霜家主母庄淑兰的到来让出一条通路。

庄淑兰莲步微移, 向众修士优雅地行了一礼,然后掀起眼皮, 向身旁侍从使了个眼色。

两名侍从横冲而来, 将那马脸少爷按在条凳上, 抡起长鞭, 便铆足劲儿抽打。

血肉横飞, 马脸少爷凄厉惨叫, 声声悔过, 却不敢有一声求饶。

和他一起起哄的旁系少爷和随从都被拖了下去, 他们面临的结果, 可就不是当众挨罚抽去半条命那么简单了。

“族中子侄玩闹无度, 冲撞二位, 是淑兰管教不严之过。”庄淑兰向晏画阑福了一礼, “淑兰定当严惩这不懂事的孩子,向您好好赔罪。”

她先下手惩罚惹事之人,又将此事定义为孩子酒后打闹,说话说得滴水不漏。

晏画阑刚要开口,便被霜绛年阻住。

霜绛年要亲自对峙这个女人。

“夫人严惩子侄是家事,与我何干?于我何益?”他神色自若地用巾帕拭去唇边血迹,“更何况,他并未得罪我,他只是欠我……这间霜家大宅。”

“看来是淑兰面子不够,仙长不领淑兰的情。”庄淑兰低眉,“罢了,还请仙长随我进屋,同我家老爷一叙。”

霜绛年冷笑:“不必了,我们就在宾客面前分说清楚。”

围观修士嗅出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此事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恐怕这两幅生面孔,就是为了找霜家的麻烦而来。

庄淑兰扫过众人,歉疚一笑:“扰了宾客们的兴致,淑兰在此和众位道一声抱歉。”

“有什么可道歉的?”晏画阑故作不知,“只要你松口,把宅子交予我们,宾客该吃吃该喝喝,开怀畅饮通宵达旦,我请客,绝不亏待在座任何一位。”

庄淑兰面上仍是温婉道:“酒席上打打闹闹实属常事,仙子如此这般……未免太较真了罢。”

“欠人一万上品灵石并非常事,不得不较真。”霜绛年眸光凛冽,“白纸黑字证据在手,即便闹上仙盟,这间宅子也合该转交给我们。”

“哦对,你们家那位紫薇仙君不就在仙盟任职吗?正好,叫他回来,给这事评评理。也是奇怪,紫薇仙君不是怀慕小少爷的亲兄长么?这么隆重的宴席怎么不叫他来?”

晏画阑抽出腰间折扇,笑嘻嘻道:“不会是因为你心里有鬼吧。”

庄淑兰心里当然有鬼。

她深知,自己的大儿子是个正直到连亲兄弟亲父母都不肯包庇的人。霜怀远很清楚,他弟弟霜怀慕根本没出过家门、更不可能救过妖王。

若是让他得知此事,直言泄露出来,接下来的计划岂不是全部毁于一旦?

“仙子所言为何,淑兰不知。”庄淑兰冷静道,“吾儿怀远事务繁重,整日为三界除魔卫道,还请仙子口下留德,勿将他卷入其中,污了名声。”

谁人不知庄淑兰爱自己两个儿子更甚于自己的生命?这幅慈母心肠,引不少人动容。

霜绛年话里有话:“一人做事一人当,请夫人尽早了结我们的恩怨,再晚些,可就要祸及家人了。”

庄淑兰心知难以善了,索性豁出去了,拆了钗环,散开长发,缓缓跪在霜绛年面前。

“娘!”霜怀慕吓坏了,连忙要搀扶她,扶不起来,便自己也跪在母亲身边。

他体弱,这一心急、一跪,便又重重咳嗽起来,姿态我见犹怜。

庄淑兰痛心地闭上眼,向霜绛年深深一拜。

“淑兰管教无方,淑兰有罪,请仙长责罚。……只是还请二位放过我霜家!也放过我可怜的孩儿!”

她将霜怀慕抱在怀中,眼泪扑簌簌滑落。

“他身子这样弱,好不容易才得遇知心人,好好的迎聘之礼,却发生这等不测……我苦命的孩儿啊……”

庄淑兰出身尊贵,嫁人后又贵为大家族的主母,何时跪过什么人?

高傲者为了自己的子女甘愿摧眉折腰,众修士皆觉心中一震,升起恻隐之心。

“夫人!”

“犯不着下跪啊夫人。”

“霜夫人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这我们如何受得?”

所有人都在劝,唯有那两个当事人不为所动。

霜绛年漠然看着脚底的庄淑兰。

以退为进,这是虚伪的跪,他不要。

他要的是庄淑兰悔恨交加、肝肠寸断,失去所有的一切,然后跪在这里道歉,跪求他母亲的原谅,跪求他给她一个好死。

他脸色显得冷酷无情,旁观者看了,只觉不妥。

即便这二人有几两灵石,但霜夫人德高望重,这一跪,他们是万万受不起的。

砸场子专挑新人婚娶,何至于要逼到这个地步?

“两位小友,听我一句劝。”一名老者捋着胡须道,“做人留一步,日后都好相处。阻人姻缘,毕竟是有损阳寿之事啊!”

“姻缘?”一个声音传来。

渔回似乎被此间的嘈杂吸引,带着一众仙君贵客,来到此地。

“什么姻缘?”他满目疑惑,“本尊与令郎,何时谈过婚娶之事?”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晏画阑暗中松了口气。

终于要和那个霜怀慕摆脱关系了!

一名年高德劭的仙君问道:“若是老夫没理解错,妖王陛下的意思是……不认和霜家小少爷的姻缘?”

晏画阑立刻传音给渔回,让渔回照着他的意思回答。

“仙君所说的姻缘,莫不是指这十万上品灵石?这其中恐怕有所误会。”渔回皱眉,“十万上品灵石乃是通缉令上许诺的奖金,灵石贵重如斯,本尊亲自来此,是为了沿路护送,夫人竟把它当成了聘礼?”

所有人张口结舌,互相探讨这个惊闻。

霜怀慕亦是惊愕地抬起眼,不明白这个一路上老实巴交的“妖王”,怎么忽然变了卦,还变得伶牙俐齿起来。

“误会?陛下不必拿‘误会’遮掩。”庄淑兰苦笑,“陛下若擅自悔婚,亦有无数红颜知己为伴。但这些日陛下与吾儿同处一室,吾儿清白名声尽毁,吾儿日后又该怎么活?”

开始道德绑架了。

“本尊并未毁其清白,倒是夫人您,再多说几句,您儿子的清白就毁在您口中了。”

渔回抬手阻止她:“这几日,本尊与令郎从未独处一室,所有相处都在旁人的视线之下,本尊从未对少爷做任何逾礼之事,所有人都能证明。”

他苦恼地小声补充一句:“倒是令郎常常往本尊怀里跌,让人不知如何是好。”

他此话不假,众宾客细细回想起所见所闻,也觉察出其中蹊跷。

这位“妖王”确实总像在躲霜怀慕,为了躲人甚至仰脖子仰到龇牙咧嘴。反而是霜怀慕,总上赶着往“妖王”身上贴。

几束怀疑的目光打来,霜怀慕潸然泪下:“陛下之意,可是说我投怀送抱?”

渔回尴尬道:“如果你非要不给自己留面子,那这么说也没错……”

霜怀慕一噎,啜泣道:“陛下若看上那妖女,我也不拦着。何至于为了给一个狐媚子撑腰,这般为难于我?”

渔回不解:“狐媚子妖女,谁?”

霜怀慕幽怨的视线,射向了那边的晏画阑。

他的意思是,渔回看上了晏画阑。

两只男妖同时虎躯一震。

“……看上他?”渔回脸色铁青。

霜怀慕垂泪:“茶楼里,妖女对陛下百般奉承,陛下与之眉来眼去,众位宾客都是看到了的。”

渔回瞪着晏画阑,捂住嘴,忍不住长长“呕——”了一声。

围观群众懵了。

本来是正宫娘娘打小三的戏码,妖王看着小三怎么还吐了?

晏画阑抖落一身鸡皮疙瘩,沾了脏一样拍打自己的手臂:“你你你说什么呢!平白无故污人清白。”

他看向霜绛年:“哥哥可千万别理他那些胡言乱语啊。”

霜绛年咳了一声。

“胡言乱语?”霜怀慕显然不信:“那怎么解释你对陛下阿谀谄媚?”

晏画阑一想,别人误会事小,若是哥哥也以为他和渔回有点什么,那可就能直接悬梁了。

而且,现在人已经聚得够齐了,场面也足够轰动,哥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晏画阑叹了口气,坦白道:“我没夸他。我在夸我自己。”

众人迷惑不解。

夸妖王等于夸自己?这是何意?

在所有人震惊的视线之下,晏画阑徒手掏进了自己的胸,然后……掏出了两个大馒头。

他随意咬了一口馒头,骨骼劈啪作响,女子身形逐渐恢复成健美男子的体魄,最后从鬓角开始,解除了易容术。

“恭迎陛下。”渔回单膝跪地行礼。

“恭迎陛下!”外围护卫的妖族纷纷行礼。

在鸦雀无声的宾客之中,晏画阑把两个馒头扔给渔回,抻了个懒腰:“说我和‘我’有私情?这不扯淡吗。”

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爆发出了激烈的议论声。

——谁能想到,座上的妖王是个假的,而真正的妖王,竟然装作女子来霜家砸场子来了?!

这时候,少数明眼人察觉,霜家肯定有问题,妖王与霜家的关系绝对不是结亲那么简单。

所有血色都从霜怀慕脸上褪了下去。

“你、你……”

“霜怀慕。”晏画阑皮笑肉不笑,“你表面上对我倾慕有加,非君不嫁;实际上心里暗骂我是妖艳贱货……别反驳,你心里肯定是这么想我的。”

他抚胸长叹:“你这般叶公好龙,实伤本尊之心啊。看来除了赔付那一万上品灵石的赌资,怀慕小少爷还要赔我的心理损失费呢。”

霜怀慕已经一个字都说不出了。

短短的时间里,庄淑兰已经从惊变之中回过神来,低泣着搂住了小儿子:“怀慕对陛下的敬慕从不作假,陛下何苦欺瞒于吾儿,造出如此误会。”

“欺瞒?到底是谁欺瞒谁?”晏画阑抱臂冷笑,“你儿子是我要找的妖王妃吗?”

此话一出,第二波声浪响起。

妖王的意思是,这个霜怀慕是冒充的?

但那画像与霜怀慕的长相丝毫不差,这如何可能?

庄淑兰喉头微动。

那个人曾告诉她,真正的妖王妃已死,怀慕与王妃容貌相似,又是血亲。妖王必会为了缅怀王妃,善待怀慕,善待王妃的血亲。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晏画阑接着道:“当时怀慕少爷找上我妖王宫,我便心生疑窦,就随便试探了一下。这一试,果真是假的。我与王妃感情甚笃,若是真的王妃,即便我化作女子,他也能一眼认出。万万不会将一个拙劣的替身当做我,也不会将真正的我视作情敌。”

已经有不少宾客纷纷点头,暗中附和。几名受邀前来的仙君,也不自觉离霜家众人远了些。

“霜怀慕、庄淑兰。”晏画阑凤眸凌厉,“你们母子欺瞒妖王,骗走通缉奖金,又欲逼婚于本尊。赶紧想办法谢罪吧。”

霜家族长霜弘方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眼神慌乱,询问妻子道:“夫人,这是怎么回事?”

庄淑兰泪湿衣袖,不语。

霜怀慕忽然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他眼眶通红,紧盯着晏画阑,字字泣血。

“前年你我在秘境相遇,我以银针杀黑蛟,助你脱离秘境,直到姑灌山。前后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霜绛年一怔。

晏画阑意外:“只有我和哥哥知道这些。你怎会知道这么多细节?”

霜怀慕不答,一步步向他走近:“我本对你无甚情谊,后来你为了寻我,大费周章贴了满城通缉令,又为了我的心疾,资助丹会,我这才渐渐倾心于你……可是我们之间只有短短一个月的相处,我回到你身边,就是为了更好地了解你,更深地爱慕你。可你竟……”

晏画阑神色渐渐冰寒:“这些都是谁告知与你的?”

“妖王妃是与不是,全凭你一张嘴!”霜怀慕嘶吼,“你喜新厌旧便罢了,何苦要戏耍于我,辱我脸面,毁我家族,如此落井下石?”

众人见他神情真挚不似作伪,而妖王的表情,也证明了霜怀慕话语中的真实性,不由心中起疑。

或许王妃之事并非作假,而是这妖王花心,想借此机会除掉糟糠之妻!

“世上怎有如此歹毒之妖?”

“若不是怀慕小少爷据理力争,我们刚才就都被骗了,这一盆污水泼给霜家,就彻底洗不清了!”

此时此刻,霜怀慕离晏画阑的距离非常近,他忽然抬手,袖中寒芒一闪,便要朝晏画阑心口刺去!

晏画阑正在沉思,还未及反应,忽闻“叮当”一声,已有一人挡在他身前。

情急之下,霜绛年抽出了他腰间的折扇,替他挡住了凶器。

那是一把寒芒闪烁的匕|首。

尖端淬了毒,只是蹭破一点皮,或许就会危及性命。

妖王金乌卫立刻呼啦啦围过来,十几把长|刀,将霜怀慕团团包围。

霜怀慕见行刺不成,泪流之下,收回匕|首,反身朝自己的脖颈刺去。

霜绛年冷眼旁观,懒得阻止。

果然,霜怀慕自杀的动作可比行刺的动作慢多了,立刻有庄淑兰扑过来阻止儿子。

“住手!”她疯了一样撞向金乌卫的刀尖,躲过匕|首,掷到一边。

母子二人抱头痛哭,庄淑兰失声道:“怀慕,若你死了,娘定为你报仇雪恨。”

她狠狠瞪向晏画阑,宛如一只择人而噬的狼:“你们妖族,仗势欺人!妖王!我庄淑兰拼了命,也要与你不共戴天!”

霜怀慕刚刚那一刺,似乎已经耗尽了全部心力。他咯着血倒在庄淑兰怀里,似乎还剩几口气便要离世而去。

“母…亲,是孩儿识人不清…从此恩怨了结,母亲切莫生气…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多么惨烈的母子情深。

周围传来阵阵唏嘘之声,无数谴责的视线射向晏画阑。

脾气暴躁的已经开始骂道:“大庭广众之下逼死人命,这三界可还有王法?!速速报与仙盟,请麒麟仙尊裁度!”

“就、就是他们!”一个嘶哑的声音传来,侍卫推着轮椅过来,轮椅上的人被包扎成了木乃伊一般,连话都说不清楚。

昨日在风月楼里被大揍一场,霜怀泰口齿不清地骂道:“就是他们!扮成幼弱女子,骗我怜惜之情,然后将我暴打一顿!属实可恶!”

“狼子野心、寡廉鲜耻!”

“骄横跋扈、恃强凌弱!真当我人族无人,任由你们妖族欺负不成!”

声浪袭来,晏画阑没有出声。

事到如今,“黄金鲤”已然咬饵浮出水面,他也明白过来,庄淑兰的所作所为,根本不是为了解霜家式微的燃眉之急。

她或许和某个人做了交易,如若荣登妖王妃之位不成,便要当场毁掉妖族的声名,让晏画阑从此身败名裂。

毕竟没有人见过真正的妖王妃,无人能证实霜怀慕所言真假。

如果霜绛年真的已经身死,那么晏画阑将遗臭万年。

不过……

“演够了吗?”

一个清冽的嗓音响起。

霜绛年护在了晏画阑身前。

他解开了易容,从出生以来第一次,将自己最真实的相貌,暴露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一瞬间,所有人都失去了呼吸,震慑于那超乎想象的美貌,痴迷地盯着他的脸。

雪花飘落的声音清晰可闻,就连霜怀慕也一时迷醉。

霜绛年垂下眼,现出眼敛一粒朱砂痣。

“他找的妖王妃当然不是你。”

他淡漠地注视着赝品。

“晏画阑要找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