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章(1 / 1)

宿敌发现我是魅魔后[穿书] 非非非非 2000 汉字|0 英文 字 3个月前

浓重的酒香, 血腥味混杂其中。

地毯上歪歪斜斜倒着许多酒瓶,晕染了斑驳的暗红,宛如泼洒了血液。

“我会复活她。”路加机械地转动着酒杯。

兰斯背身伫立, 白衬衣领口敞开,颈侧落着几朵咬痕。

“阿芙拉公主灵魂已灭。殿下, 人死而不能复生。”

“人做不到, 但恶魔可以做到,神也可以。”路加嗓音低哑, “我们昨晚不是已经试验过了吗?只要魔力充足, 只要我将请求诉诸于口, 一切神迹都会发生。”

他手腕一松,手中的玻璃高脚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复原。”路加凝视着玻璃碎片。

他眸中掠过一道璀璨的紫意,经过黑暗神神力淬炼的魅魔,话语已经拥有了神的权能。

碎裂的高脚杯如他所期盼的那样恢复原貌,重新落回他手中。

路加又看向桌上鸟笼中那只死去的鸟。

“活过来。”

鸟儿重新焕发生机,跳在他肩头,活灵活现的转动着黑豆眼,婉转啼鸣。

路加却如遭重创,痛苦地弓起背,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鸟儿受惊,扑棱棱飞走。

复活生命所需要的魔力远超复原死物,他这么做只会反噬自己的身体。

而复活已故之人所需要的魔力,又何止复活鸟类的千倍万倍。

兰斯拳头紧攥,却没有劝。

他已经劝过无数次,深知自己不可能劝住路加。

他只能递上巾帕,为咳血的小王子擦拭掉手中的污血,再吻上他被鲜血染得艳红的嘴唇。

厚重的窗帘将整间卧室遮蔽得暗沉无光。

路加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些。

“还不够。”他说。

“……殿下。”

“去寻找阿芙拉的遗骸。”路加握着他的双手,眼中透出尖锐的恳求,“兰斯,你是我唯一可以托付的人,也是唯一能做到这件事的人。”

兰斯应下了。

他被变相逐出圣都,被驱离路加身边,前往因疫病而荒芜残破的北方。

等他手捧尸骨返回路加身边时,昔日的落魄王子却已脚踩王室鲜血登上王座,将自己封闭在宫中,彻夜与美少年们饮酒狂欢。

他穿着轻薄的衣,佩戴耀眼的珠宝,一笑一恼勾魂夺魄,引无数人痴迷地拜倒在他脚下。

那些为他痴狂的少年,在爱他爱到最热烈的时候,被魅魔咬在颈上,啜饮鲜血。

那是魅魔的魔力源泉。

路加眼中的悲切被酒精麻痹,他可以轻易浮起艳丽的笑,勾引圣人堕入地狱。

见到兰斯的身影时,路加以为自己尚在梦中,脚步虚浮地走过来,踮起脚,勾着他的下巴亲|吻。

然后被扛起来丢进冰冷的湖水里,在兰斯的冷眼旁观下,醒了酒。

月色打在路加湿漉而消瘦的脊背上。

“不要看我。”路加痛苦地捂住脸。

困于妹妹身死的噩梦,浮于酒精麻痹的美梦,难得清醒的时间里,只剩下自厌自弃。

看着这样的路加,兰斯所有的愤怒与毁灭欲都被心疼淹没。

他走入水中,在路加面前跪下。

“殿下,不要变成您最厌恶的人。”他拥抱少年,“我们安葬公主,一切还能重新开始。”

“你应该称呼我为‘陛下’,兰斯。”

路加倚靠在他怀中,皮肤冰凉。

“已经晚了。你无法再阻止我了。”

*

兰斯的梦境到这里画上了句点。

他睁开眼睛,第一时间就看向身侧的路加。

按照梦境中的情节发展,殿下没能阻止阿芙拉的远嫁,她将死于挽救这场瘟疫,而殿下也会因为没能守护住妹妹,为自己错误的决策而追悔莫及,堕入深渊。

但还好,现在一切都未发生。

兰斯轻手轻脚地上了床,搂住少年。路加已经习惯于他的亲昵,像猫儿一样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贴着他的胸口卧好。

殿下皮肤是温暖的,脸上还带着红晕,和梦境中那个苍白冰冷的国王陛下完全不同。

兰斯珍惜的抱紧了他,惹得路加不悦的哼了一声。

他整夜在凝视着路加的脸,没有合眼。

翌日,路加在兰斯怀里醒来。

他尚处在还没睡醒的迷糊状态中,在自家猎物怀里磨蹭了好一会儿,直到被什么东西硌到,才开始用疑惑的目光审视自己的处境。

这一看顿时大惊,立刻飞起一脚踹向床上的不速之客。

踹一脚,没踹动,不过兰斯自觉地下了床,背过身,看起来倒有些廉耻之心,懂得害羞。

其实,他只是不想让路加害怕。

路加被迫回忆起了涂抹圣膏见到的场景,以及生日之夜脚底的高热,心脏砰砰直跳。

他反射性地揪起被褥,掩住自己的胸口。在意识到这么做简直就像个遭到轻薄的小姐之后,他又硬生生地按下被褥,做出一副坦然的样子。

路加皱眉质问:“不是说了,不会上床来挤我的吗?”

兰斯忍不住侧眸,望向殿下生机勃勃的双眸,和脸蛋上的一抹羞红,有些发怔。

直到那抹羞红完完全全变成了愤怒的红晕,兰斯才解释道:“地上太冷,我会做噩梦。”

“你会做噩梦?我有那么好骗吗?”路加冷笑一声,在枕边摸索衣服,“不如说说是什么噩梦——你给我转过头去,不许回头。”

兰斯乖乖转过头,听着身后人穿衣窸窸窣窣的声响,认真地说:“梦到我把殿下跟丢了。梦到殿下不要我了。”

路加没当真。

他一边穿外套一边说:“如果你还用这些胡话废话来敷衍我,下次再敢爬上我的床,我就把你阉掉,助你一生无忧。”

休息了一晚之后,小王子恢复了精力,能神气活现地骂人了。

兰斯由衷地笑了笑,然后跟随他的殿下,再次开始了行程。

又过两天,他们抵达了洛比托堡,离塞西尔伯爵夫妇的封地只剩半日的行程。

城门未关,无人管理,主街道甚至没有石砌,冷风中沙土挥扬。

路加全身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眸,四下里打量。

街边萧索,稀稀落落有泥土和草根堆砌的房子,古井落了灰,北风一吹,辘轳便如苍老的骨架般咯吱作响。

进城五分钟,他们竟连一个人都没看到。

偌大的一座军事要塞,竟如同死城一般。

路加的心脏越来越沉重。然后他终于眼前一亮,在街边捕捉到了一抹活动的人影。

那是一名老太太,苍白的发丝窝在粗布大袄里,身体像只虫般在尘土中蠕动。

路加勒马,刚要下马前去探视,便被兰斯制止了。

“殿下,我先去看看,请您不要靠近。”

他先靠近检查了一下老太太的情况,才向路加点了点头。

“不是瘟疫。”兰斯说着便上手拨开了老太太的粗布大袄。

只见她骨瘦如柴的背后遍布着一道道鞭伤,创伤已经造成多时,伤口溃烂流脓,甚至已经生了蛆。

感受到人的温暖,老太太忽然重重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