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放出鳄灵,潜入水下,顺着河流而下。
河道表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在底部暗潮涌动,所以夜间行船危险很大,除非是娴熟的老船工掌舵,一般人就是找死。
鳄灵顺流而下,接连走了二十多里,什么都没见到。
或许受到阴兵过境的影响,四里八乡没人敢夜间外出,来运河捉鱼摸虾,偶尔有野兔野狐在水边饮水,但见到鳄灵的踪迹,顿时吓得转身就跑,钻入草丛深处消失。
鳄灵继续潜行,带着方斗的视线,在水下急速穿梭。
突然,鳄灵的视角中,水中浮现一抹白光,它停下来,仔细看往前方,却又失去白光的踪迹。
继续往前行进了几百米,鳄灵终于见到白光的来源,背后操纵的方斗,惊得头皮发麻。
一丛丛惨白的手臂,像是水底长出的草丛,顺着河水来回摇曳。
那是数不尽的浮尸,在水底集中,大部分穿着镇民百姓的衣服,少数是往来客商的打扮。
很显然,阴兵过境的受害者,都在这里了。
这些泡得浮肿的尸体,有些年代久远,已经被鱼虾啃掉大半皮肉,露出森白骨骼,看上去一半浮尸、一半骷髅,极其恐怖。
“你们这帮盐枭,丧尽天良!”
轰,水面瞬间变得温暖,一点火光在水面上空浮现,随即暴涨成巨大火球,驱散夜间的阴寒。
方斗瞪大双眼,这大半夜的,竟有人在斗法。
鳄灵缩小成壁虎大,悄然浮上水面,动用天赋融入水中,偷看水面上空的情况。
“阴兵过境!”
方斗的视线,见到水面情况,立刻浮现这个词语。
河道两边,一列列僵硬的身躯缓缓挪动,挺直得像一根根石柱,月光照在脸上,令人见了不寒而栗。
这些躯体的主人,长相以看不清了,脸上皮肉是脱水后干瘪的模样,身躯更是瘦弱无比,就像是风干后的腊肉。
他们身上抖落大片颗粒,月光下莹莹发光,也不知道是什么。
宽阔的运河水面,一艘艘木船上,摆满大大小小的麻袋,只是看不到人。
木船两边的矮檐,各自挂着三五盏白灯笼,朝水面投落的光芒,不仅没带来暖色,反而更加寒冷阴森。
这些木船来自一处,形成的阵势宽阔,将河道都占满了。
在对面,一人戴着斗笠,身披银亮披风,周围缭绕火光,正在和这只阴兵对峙着。
鳄灵透过斗笠,见到此人留着络腮胡子,约莫三四十岁,面容坚毅,目光湛然,不是心怀歹念之人。
“你们这帮盐枭,靠着腌尸、浮尸,在运河上偷运私盐,为了灭口杀害无辜,简直是罪大恶极!”
他越说越怒,从怀中掏出一枚风车,不是用硬纸折成,而是以精铁打造而成,令人怀疑是否转的动。
“铁风车,起!”
大汉张口吸气,对着铁风车猛吹,巴掌大的风车缓缓转动,摩擦空气发出火星。
与此同时,河水传来哗哗声,一具具浮尸破水而出,朝大汉方向飘过去,一张张惨白的脸,在火光映射下无比清晰,伴随着孔洞的双眼,更是瘆人无比。
风车越转越快,火星还是积累汇聚,化作一道火炼,围绕着旋转方向越积越厚。
这时候,众多木船上空,传来一声喝骂。
“奇烈,你走你的阳关道,何必掺和我水里的买卖。”
大汉奇烈举起铁风车,“无论水陆,只要敢仗着术法作奸犯科,我奇烈管定了!”
木船传来的声音,变得气急败坏,“别以为你火器厉害,咱们就奈何不了你?这里是水上!”
话音刚落,水中浮尸躁动起来,窜行速度更快,满目望去,竟超过几百具浮尸,统统朝奇烈脚下小船涌去。
目的不然自明,是要掀翻小船,让奇烈落水。
奇烈以火器厉害闻名,一旦落入水中,就像是蛟龙上岸,本事丢掉大半,还不是任由宰割。
铁风车越转越快,一条火龙飞出,缓缓升到半空,摇头摆尾几下,朝着浮尸聚集的中央闷头扎落。
火龙和水面接触的瞬间,便膨胀成百倍体积,尔后爆炸开来。
河道水面,瞬间炸开千万朵火光,灼目光线覆盖四周,让潜藏的鳄灵都感觉很是刺眼。
浮尸们首当其冲,被热浪轰击,当场四分五裂,掉落在水中下沉,更有年代久远的,当场骨头都散架了。
火光散去后,河面恢复黑暗,但浮尸已经报废九成数量,剩下的零零散散,也不成气候。
火器威力,竟凶猛到如此地步!
木船久久没有出声,仿佛在掂量奇烈的斤两,思索应对的策略。
奇烈却开口了,“我知道,你们盐枭横行江南江北,最大底牌不是这些浮尸,而是用法盐炮制的腌尸。”
他的目光落到河岸两边,一排排僵硬的身影,“为了炮制这些腌尸,你们害了多少豪杰,当真是罪不容诛!”
木船上方,顺着夜风飘来一声轻笑,“奇烈,你存心找死,咱也不让你失望。”
“好,你不是想见识腌尸的厉害么?”
“如你所愿!”
下一刻,异变陡然发生。
第五十八章 斗盐枭
两岸边上,一列列腌尸面无表情,远远望去,少说也有数百之多。
先前大汉奇烈出手,腌尸们僵立原地,没有丝毫反应,就像是没有生机的死物。
但是,随着木船上一声喝,情况改变了。
一具具腌尸抬头,睁开浑浊干瘪的眼球,不约而同看向脚踩小船的大汉。
大汉奇烈心中咯噔,他听过腌尸的厉害,以独门迷药法盐炮制,坚硬似钢铁,即便是刀斧利器加身,也难伤分毫。
更可怖的是,腌尸生前都是武艺高强的豪杰,保留战斗本能,可谓是杀人利器。
盐枭在运河做买卖,靠着装神弄鬼蒙骗无知百姓,却瞒不过大人物,但这么多年一直无人敢管,就是因为麾下数百腌尸。
腌尸力大无穷,刀枪不入,个个都是百人敌,不调动大军绝难剿灭。
奇烈深吸口气,从身后掏出个土黄葫芦,拔出口塞,只见葫芦口喷出一团红霞,几团火红色丝线灵蛇般跳跃。
“嗖!”
七八道黑影从岸边升起,仿佛水鸟般掠过半空,朝奇烈当头抓落,劲风烈烈,河面凹下去一大块。
奇烈见腌尸主动进攻,当即倾斜葫芦,抓出一大把赤焰沙,指缝漏出火光。
“飞沙流火,疾!”
一缕红沙当中散开,拉长成十米火线,当头一名腌尸被击中,身上腾起熊熊烈焰,一头倒栽落入河中。
“好!”
奇烈再接再厉,又打出几把火沙,将剩下的腌尸纷纷打落水中。
“腌尸不过如此。”
奇烈还要奚落几句,却见到原本落水的腌尸纷纷钻出水面,胸口还残留大片焦黑,最严重的已经烧穿胸膛,露出空荡荡的内里。
但是,腌尸们面无表情,浮在水面朝奇烈缓缓靠近。
奇烈这才想起,这是在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