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天择
“我……我已经不是神兽了，现在能喜欢他……吗……”
“……”
鱼蛋愣住，派森未说“他”是谁，但迈恩神尊却下意识地将自己往对方的话里嵌。
银发男子从床边站起来，逃似的后退了两步，却又立即如定格般僵在原地。鱼蛋心中的异样情感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他看到自己的退路布满暴风骤雨，而只有派森的方向披虹挂晴。
“…………”
这时，床上的少年翻了个身，背对鱼蛋。
迈恩神尊最终被虹光诱惑，轻手轻脚地重新走到床边。他小心地跪在床沿，甚至不敢坐在床上，生怕一点最轻微的震动都会吵醒熟睡的男孩。鱼蛋再次检查派森的体温与呼吸，确认他仍睡得平稳后，才换了个姿势，背靠着床坐在地毯上。
沙联皇宫是一派奢靡富丽的作风，但此刻鱼蛋的眼里却看不到半件金器宝珠。
“朋友吗？……原来阿爹也会有错的时候……”
迈恩神尊的表情不断变换，先是带着点甜蜜的羞涩，随后爬上难掩的困惑，前两者还未彻底交融，一丝哀愁又悄然上浮。
鱼蛋用力地将脸埋在自己的掌中，胡乱揉了两下，试图把那种纷杂的情绪全都赶走。放下双手，迈恩神尊的脸上是一抹苦笑。
他小心地爬起来，绕到床的另一边，撑在派森的上方。
变成人类的森蟒不再像过去那样苍白，他白嫩的皮肤中带着一丝粉色，脸颊也被早先的睡姿压得泛红。
这副模样看在鱼蛋眼里，显得格外脆弱。
迈恩神尊鬼使神差地越俯越低，当派森颤动的睫毛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时，鱼蛋终于忍不住吻了上去。
唇下的触感几乎要点燃银鱼，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动起来，迫切地想要感受更多——
“我在干什么？！”
鱼蛋触电似的弹开，不敢再待在屋内，快步离开卧室。
被动静弄醒的派森有些迷糊，他闻到屋里残留的莲香，闭上眼喃喃自语道：“人类做梦……这么真实吗？”
鱼蛋有些无措地逃到门外，撞见正好路过的瞿嘉宁与墨承，一家人六目相对，气氛微妙。
少年注意到鱼蛋微红的耳垂，尴尬地咳嗽一声：“鱼蛋，派森前辈怎么样了？还睡着吗？我们刚想过来看他。”
“还睡着……状态挺好的，只是不知道他醒后，对自己变成人会怎么想……”
事已至此，瞿嘉宁也不想做什么天帝王母，斩断子女的姻缘。他上前艰难地伸直手摸了摸鱼蛋的脑袋：“派森前辈曾说过，若一定要在他物和你之间做选择，他选你。”
“？！”
鱼蛋震惊不已，他转向墨承，似乎在寻求更“稳重”的父亲的回答。
墨承点头，将两人在央明大学偶遇森蟒的事告诉鱼蛋。迈恩神尊联想到刚才派森的呓语，更加确定那个“他”便是自己。
鱼蛋难以克制狂喜，像个孩子似的躁动不安，手脚都不知如何摆放。
墨承看笑了，将手搭在对方肩上：“他还未和你当面说过，不能排除嘉宁推测的友情可能。”
“喂，这种时候别再欺负儿子了！”
“这是实话，他们根本就没有当面沟通过。”
鱼蛋立刻像霜打一般，整只鱼都披上蔫色……
“瞧你！”
瞿嘉宁瞪了墨承一眼，鱼蛋刚经历过大战，还没从派森丧失灵力的哀痛里走出来，好不容易寻到些希望，又被墨承这般泼冷水。
但少年接下来的话，虽擦掉了墨承的这盆冷水，却又给鱼蛋倒了桶碎冰：“到底是不是，你们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就知道。如果你真的……也喜欢他，那便不要扭扭捏捏。当然了，若他不愿意，你绝不能强迫他。”
“我定然不会的！”
“别急着打断我嘛，”少年觉得自己早先也算是瞎了眼，鱼蛋那形似墨承的稳重只针对政事与战场，在生活中依然是个孩子，“虽派森前辈失去了灵力变成人类，你们之间不会有倾轧之说，但也因为如此……你必须要考虑另一个前提，那就是人类的寿命……”
鱼蛋握紧双拳，坚定地看着瞿嘉宁与墨承：“若他愿意接纳我，接下来的千万年，我只有他，不论他在或不在。”
瞿嘉宁笑中带泪：“你可以去向黄爷取经……或许也能搞个电子版本的……”
墨承敲敲少年的脑袋，打断他的发散：派森还活着呢，这就替他安排后事了？
鱼蛋想通后，回到派森的屋里继续守着他，瞿嘉宁和墨承也返回自己的房间。
少年一回屋，就毫无形象地大哭起来。
墨承将人抱在怀里，无奈地替他拭泪，柔声安抚着。
“咱的娃怎么这么苦呢？要谈一场注定会阴阳分割的恋爱……”
“别难过，或许还会有办法呢？”
瞿嘉宁把脸往墨承的胸膛一糊，蹭掉眼泪：“还有什么办法呢？鱼蛋是神尊，不能用心归……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男人捏住少年的脸颊：“你们人类的故事里有多少人妖相恋的例子？即便只有一世，他们也义无反顾。若我们只有人类的命数，你就会放弃我吗？”
“想得美……”
墨承取来一块热毛巾，将少年脸上的泪痕擦干净：“所以说，顺其自然吧。人家派森指不定还不要咱们儿子呢……”
“……你又来了……”
短暂的休息时间很快就过去，三个小时后，伊萨克与彩桑前后脚抵达耶哈。
彩桑带来了黄爷亲手绘制的一张咒符长卷：“现在还不能确定千凛的动向，所以黄爷让我把这个东西带到沙联。有它做基底，我们一起配合施法，便能将千凛临时困住。而那石室的符号，艾丽认得，也整理了文献给我们。若是派森能将记忆里的符号尽数默出，我们再造一个类似的石屋，也是可能的。”
瞿嘉宁小心翼翼地收起咒卷：“派森前辈的事你们也知道了，他还没醒，过一小时就是饭点，我们到时候再去找他。不知道灵力被除，对他这方面的记忆有没有影响……”
雪狼靠在桌旁，脚边的小冰狼看起来十分沮丧。雪尔神尊说道：“若我早一步来就好了……”
“您别这么想，这些事也不是——”
少年的话还未说完，突然有一道冲天的光柱从耶哈行宫射出，银色的星子爆炸式地填满了整个区域，所有警卫都被惊动了！
希德迅速通知众人，派森所在的房间正是造成这次震动的能量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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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嘉宁被吓坏了，担心派森与鱼蛋又出什么意外，迅速往他们的卧室赶。
待所有人抵达派森的卧室门外，眼前流光闪动的样子却是再熟悉不过——
谢尔赫与瞿嘉宁齐声喊道：“这不是……神尊与神枢结合后才会有的光华吗？！”
三位神尊各自抬手握住空中翻飞的星子，彼此相视一眼，墨承控制不住嘴角上扬：“嘉宁，我们怕是要谢谢羽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