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1 / 1)

南冥有鱼 柏舟660 2000 汉字|0 英文 字 2个月前

间变了个人似的?

  这里可能就是钟樾平日里的卧房了,陈设非常素雅,浅茶色的博古架上有两只双耳秘色瓷,并一些苏泉也不大叫得上名来的东西。最旁边搁着几本书,看样子都是新近翻过的。

  钟神君松开手,好整以暇地直起身子来:“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了?”

  苏泉摸着自己腕上的珠串,摇摇头……又点点头。

  钟樾也不恼,只道:“无妨。你醉了的时候我能看透你的想法,你清醒的时候自然也能。”

  “啊?”苏泉吓了一跳,目光躲闪了一下,待挪到面前人脸上的时候,只见他微垂着漂亮的眼睛,眉宇之间有些郁色。他顿时内疚起来:莫不是自己趁着醉了耍什么酒疯,干了什么轻薄的事,现在全给抛到脑后了吧?!

  眼下这证据也算是清清楚楚了,毕竟都滚上榻了!

  他不知该怎么才能不伤害钟樾,踌躇着问道:“你、你看透我什么了?”

  钟樾便用那种深沉的、包含着无数情绪的眼睛望着他:“你拉着我一夜都不肯松开,我如何会不明白你的想法?”

  苏泉“腾”一下从榻上窜开,足下一不小心,差点被自己的鞋绊倒。他定了定神,从桌上摸了一杯茶灌下去,才觉得心火不那么旺了,但脸还是一路红到了耳朵尖,看上去比刚喝完酒的时候醉得更厉害。

  “钟神君。”年轻俊美的妖精站在他床前一步,喉结动了动,正色道,“我……和你在一起,真的没问题?前些年我在凡间看那些戏文,什么《天仙配》啊《白蛇传》啊,似乎跟你们神仙搅在一处并无什么好处,至于我们妖族……”

  钟樾打断他:“没问题。”

  苏泉立即松了口气:“那就好。”

  说着他又倒了一杯茶,一脸“压压惊”的表情喝了,结果发现桌上只有这一只杯子,铁定就是钟樾素日自己用的,顿时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地放回去,钟樾哪里肯给他这个机会:“替我也倒一杯可好?”

  但要说苏泉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白水河大妖在经历了情窦初开、半夜喝断篇、跟意中人合衣睡了一晚、不知道怎么就确定了心意的事情之后,很快心花怒放地接受了现实,虽然还是不太冷静,好歹没那么像被占了便宜的良家妇女了。

  他乖乖倒了杯茶,递给钟樾,调笑道:“神君还有什么旁的吩咐吗?”

  钟樾像是没注意到杯沿上苏泉方才留下的水渍,嘴唇覆到了一点,很优雅地喝了。喝完之后,他很随意地将杯子在手中抛了两下,问道:“有啊,你会种地吗?”

  苏泉:“啊?”

  这是什么不同凡响的吩咐,十八般武艺也就算了,难道他还要会插秧割稻吗?

  钟樾过来牵他,七弯八拐地绕了,才走出门去。太阳已完全升起来,苏泉一回头,这才见到这座建筑的全貌:沿着狭长的山脊绵延下来,一眼所见尽是温润而不扎眼的白色,在晨曦之中恰似石料中劈出的新玉。

  “古书诚不欺我也。”苏泉咂咂嘴,“你们神仙,果真很有钱。”

  钟樾笑了一声:“你觉得不亏就好。”

  苏泉才不怕他:“我有什么可亏的?你倒是说说你能图我点什么?”

  钟樾捏了捏他的手掌:“美色啊。”

  苏泉本质上其实是不怎么容易害羞的,但是没经历过的事总归心里缺点准备。但被人明里暗里夸长得好这一茬,他可就经历过太多回了,虽然此时说话的对象是钟樾,他也的确愈加愉悦几分,但还是不影响他贫嘴:“阿樾,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你该不会以为图你这个的就少了吧?”

  “多少我倒不知道,但她们都没成功啊。”钟樾一顿,扭头道,“……你叫我什么?”

  苏泉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眼角红红地朝他笑:“阿樾啊。多顺口啊,而且昨晚的事,我好像想起来了一点……”

  钟樾:“……哦。”

  什么叫做势均力敌、天造地设!

  他们已经走到了山谷深处,平常这点路若是腾个云什么的实在快得很,但今晨这么慢悠悠散着步走过来,感觉也不赖。

  苏泉刚醒来那阵的惊讶和亢奋劲一过去,顿时觉得还是困,越走越昏沉,大半个身子都挂到了钟樾肩上。

  他进入角色倒是快。

  身体的温度这样亲密无间地传过来,让钟樾心里很舒服。他的确是少与人交往,某种程度上来说,苏泉对他“涉世未深”的评价是对的。他从没有“某种关系就应当是如何如何”的概念,一切的情绪、言语和独留给这个人的神情都是最深切的本能,真挚得无法做一点假。

  钟樾缓缓整理着自己的思绪,心下也觉得颇柔软。

  苏泉黏在一处的上下眼皮忽然分开了:“我好像闻到了……水的味道。”

  钟樾失笑:“水有什么味道?”

  苏泉用一种“无可救药”的眼神回敬他,振振有词:“我的判断,肯定不会错。”

  钟樾点头:“的确,这里有个湖。你可想沐浴一下?”

  湖水安静矜持地躺在山峦的臂弯里,若不是倒映着几丝云,清澈得好像不存在一般。水不算深,钟樾也并未在岸边哪一处修筑什么围栏之类,看上去十分天然。

  绿树掩映之下有一间很不起眼的亭子,桌椅一尘不染。钟樾脱了外袍,随手向桌上一抛,露出素色的里衣。

  苏泉原本抱着手臂,笑着盯住他看,此时终于撑不住小声惊呼了一下:“你就这么耍流氓吗?”

  他这当然是无理取闹了。

  钟樾除下短靴,用很慢的语速说道:“我以为就你昨夜的表现来看,应当不介意如此?”

  这话听上去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苏泉是个傻子才会反问“我昨夜的什么表现?”,因此他十分睿智地回答:“逗你玩呢,我当然不介意。”

  他已经想好了,等钟樾脱完了衣服下水,他瞬间化了原身钻进湖水中,一条鱼当然无所谓穿不穿衣服,到时候赢的一定是他。

  这么一思量,苏泉就忍不住有点得意,想象着把“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八个大字刻在湖边给钟樾看的样子,嘴角都翘了起来。

  但钟樾先是捏了个避水诀,穿着里衣到了湖中心,然后才换了个术法,将衣服抛往岸边,接着朝苏泉招了招手。

  苏泉盯着他线条意外好看的肩背,觉得自己受到了蛊惑。

  于是钟神君始料未及地看着一条小黑鱼如一道离弦之箭般入了水,“嗖”地在他身边绕了两圈,又“嗖”地游远了,躲在岸边湖底的石头缝里,小心翼翼地露出一边的眼睛朝他这边看。

  钟樾:“……”

  苏泉悄悄吐了个泡泡,感觉自己不太冷静,又吐了一个,接着心潮澎湃地直接吐了一串泡泡。

  传说中的史前时代,神妖都是裸裎相对,“人”和“羞耻心”都是尚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