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章 我才是受益人(二十六)
孙父孙母对视一眼。
孙父站起身,走向蒋一鸣的病床,而孙母则继续留守孙雨菲。
“一鸣,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孙父先是关切的问了一句,然后才笑着对蒋父说道,“哎呀,亲家,你就别说孩子了,一鸣平时最是个仔细的人,估计也是菲菲病了,他心里记挂,这才一时疏忽!”
“再说了,他炖鸡汤也是为了菲菲,实在怪不得孩子!”
孙母也赶忙附和,“对对,怪就怪两个孩子最近运气不好——”
孙母的话,仿佛提醒了蒋母。
她一边按了床头的呼叫铃,一边扭过头跟孙母聊天,“可不是!亲家,这两个孩子最近这是怎么了啊!”
“先是菲菲不小心掉下悬崖,接着就是在落雪湖溺水,现在更是——”
孙母满脸担心与疑惑,“对啊,亲家,你说他们是不是冲撞了什么?要不,咱们找个明白人帮忙看看?”
孙母话里的“明白人”,也就是那些懂算命玄学的大师。
“对对,是该看看。可不敢再这样下去了。”
蒋母一想到自己和老伴赶到医院的时候,自家儿子昏迷不醒的样子,就吓得心蹦蹦乱跳。
他们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啊,是他们唯一的依靠。
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老两口也就甭活了。
“我倒是听我们邻居老太太说,她认识一位……”
孙母跟蒋母达成了一致,迅速交换着情报。
两个老太太神神道道的说着,孙父和蒋父却没有拦阻。
他们嘴上不说,心里也在纳闷:是啊,今年也真是邪了门儿,两个孩子频频出意外。
每一次都是频临死亡的那种危险,想想就后怕。
尤其是孙父,他们家雨菲这都第三次了啊。
唉,这孩子到底是得罪了哪方神仙,怎么就总出事儿?!
四位老人说话的当儿,蒋一鸣彻底清醒过来。
他也回想起了今天上午发生的一切。
该死!
他、他又失败了!
就差那么一点儿啊,就差一点儿,他就成功了。
可就因为那“一点儿”,他非但没有杀死孙雨菲,反而还险些连累了自己。
怪我,都怪我太沉不住气,我就不该回来!
但,转念又一想,蒋一鸣觉得,就算他不回来,先是有个送花的,接着就是送快递的,他们轮番打电话、敲门,肯定会发现异常,继而报警。
就像他们这一次,最终不也是因为一个快递小哥而获救?
还有上一次,也是救援太过及时!
虽然两次他也跟着被救,可细究起来,那些好心人也是他的计划的破坏者。
如果,还有下一次,他必须避免这种情况。
而……他要不要再来一次?
蒋一鸣的心,禁不住颤抖了一下。
那什么,两次频临死亡的感觉,真是太深刻了。
他几乎惧怕到了骨子里。
可,就此放弃的话,他的巨额债务又该怎么办?
高利贷的那些人,可都是要钱不要命的亡命徒啊。
蒋一鸣甚至怀疑,他今天被人莫名敲晕,有可能就跟那些高利贷的人有关系。
也是,他上次还完利息已经过去几天了,那些人想要逼迫他继续还钱,肯定要给他来点儿下马威。
这次故意把他打晕了,却没有弄死他,估计就是一种警告。
他定期还利息,要债的人还会这般,如果他还不上钱……蒋一鸣再次打了个寒战,不敢想,他根本不敢想啊。
所以,他不能放弃。
孙雨菲必须死!
不过,这两次的事,给了蒋一鸣教训,他如果再动手,决不能在人多的地方。
人一多,就容易有“多管闲事”的人,还容易暴露。
嗯,他应该像第一次那般,找个荒郊野外。
这样,就不会有人来“捣乱”了!
蒋一鸣心里这般想着。
而且,他还想到,下一次必须要成功。
他刚刚可是把孙母、蒋母的聊天都听在了耳朵里,几位老人都已经开始怀疑了。
是啊,就算走霉运,也没有孙雨菲这么倒霉的。
一次两次三次,不到半年的功夫,孙雨菲就出了三次事故。
如果下一次不能彻底解决,估计警察都要怀疑。
而蒋一鸣最担心的,就是引起警方的注意!
“……亲家,我刚问了我家邻居,她说那位大师住在南山,人家不靠这个赚钱,就是好心帮人看个手相、算个命,说是赞功德呢。要不,咱们也约个时间,带着两个孩子过去看看?”
那边,孙母打完电话,忙跟蒋母商量。
听到“南山”二字,蒋一鸣的眼睛顿时一亮。
对了,他的那个养狗的朋友,就是住在南山郊区……
上架啦
什么?离婚?!
如果是今天以前,方季同听钱淑涵说这两个字,一定会高兴。
虽然不至于欣喜若狂,但也绝对能松一口气。
说实话,最近几个月的离婚大战,他真是身心俱疲。
莫名其妙成了人人讨伐的陈世美已经不算什么了,方季同的心也饱受煎熬。
如果可以,他真不想跟钱淑涵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们可是彼此的初恋啊,又结婚十年。
他们两个人,或许没有了最初的爱情,却也有着浓浓的亲情。
他对钱淑涵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一次,是他做错了,他对不起钱淑涵。
所以,不管钱淑涵怎么闹,他都没有彻底撕破脸。
哪怕心里不止一次的告诉自己:不管她了,不能再心软了!
可看到她要自杀的信息,他的心还是忍不住发慌。
亲眼见到钱淑涵各种作妖、诸多疯狂,方季同厌恶、排斥,但他也明白,钱淑涵会这样,也是源自于对自己的在意。
她爱他,所以才格外不能忍受他的背叛,也死活不肯离婚。
方季同明白这些,可他真的无法再跟钱淑涵继续生活下去,他觉得,趁着双方还没有彼此伤害之前,还是好聚好散。
方季同更加希望,钱淑涵能够放手,这样既是放过他,也是放过她自己。
但,此刻,钱淑涵真的说出了“离婚”两个字,方季同却没有半分高兴、轻松。
“淑涵?你、你是不是——”今天受刺激太过,开始胡言乱语了?
方季同满脸担忧,看向钱淑涵的目光,也没有丝毫要解脱的快意。
钱淑涵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忽然觉得,魔珠大人的计划似乎很靠谱啊。
最近几个月里,方季同的翻脸无情,让钱淑涵觉得,只要自己肯答应离婚,对方一定欢天喜地、手舞足蹈。
可现在,她不只是答应离婚,而是直接主动提出了离婚。
方季同的表现,却没有钱淑涵预想中的高兴,而是带着迟疑。
当然,钱淑涵不会天真的以为,方季同后悔了。
他约莫是摸不清自己,哦不,确切来说,是他搞不懂魔珠大人的套路,所以就——
嗯,莫名的,看到这样不确定的方季同,钱淑涵有种说不出来的舒畅。
魔珠大人果然厉害!
钱淑涵意识到这一点,便愈发信服它,继续按照它的吩咐,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季同,我们离婚吧!”
“在水库的时候,我一个人在水里挣扎,冰冷的水灌进我的嘴里,我整个人都不能呼吸了。”
“有那么一个瞬间,我以为我真的要死了!”
“季同,你不知道,死亡的感觉真是太可怕了。我不想死,至少我不想这样的死。我死了,确实能够一了百了,可我爸妈怎么办?还有你——”
钱淑涵抬起头,深深的望着方季同,眼底带着明显的眷恋与不舍,“我要是这么死了,别人肯定会说,是你把我逼死的。”
方季同:……
呃,这话虽然是实话,可也是真的扎心。
“出轨,逼死发妻……这些可都不是什么好名声。”
“季同,我爱你爱过我自己。我不怕死,可我不能害了你。”
钱淑涵说得深情款款。
其实,她之前对方季同说过类似的话。但情境不同、语气不同,同样的话,也有着不同的效果。
过去钱淑涵说这样的话,方季同只会心烦,甚至有些恐惧。
他觉得钱淑涵疯了,她这是在说疯话。
而此刻,钱淑涵先是表示愿意离婚,然后又平静中带着深情的说出这样为你生为你死的话,方季同的心被狠狠触动了。
他本就对钱淑涵心有愧疚,这会儿看她这般深情、宽容,尤其是她惨白着一张脸、虚弱的躺在病床上,愈发显得可怜、病弱。
人,都是同情弱者的,男人尤其如此。
女人的软弱、懵懂,更能激发男人的保护欲。
当初方季同会爱上秦雅洁,就是因为他在这个年轻女孩儿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她对自己更是满满的崇拜与迷恋!
那种纯粹又炽烈的目光,彻底满足了方季同身为大男人的虚荣与幻想。
钱淑涵呢,或许因为角色的转变,也或许是时间的消磨,让她不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恋人,而变成了有些琐碎的妻子。
她依然爱他,这一点毋容置疑,但三十多岁的女人跟二十来岁的小姑娘,表达爱意的方式真的截然不同。
很显然,方季同习惯、甚至是厌烦了钱淑涵的这种相濡以沫,而被秦雅洁的新鲜、刺激勾去了所有的心神。
但,当角色再度转变,钱淑涵从跟方季同地位平等的强势妻子,忽然变成柔弱、不堪一击的弱女子,方季同又忍不住对她心生怜惜。
尤其是钱淑涵前后反差太大,愈发让方季同觉得她可怜。
怪我,都怪我啊,淑涵这么要强的一个人,如今却变得这么卑微。
“淑涵,我——”对不起你!
出轨被抓、被双方父母苛责的时候,方季同只是低头,却从来没有说过“对不起”。
可他现在真想对妻子说一声抱歉。
钱淑涵却打断了他,满眼眷恋却还是决然的说道,“季同,咱们离婚吧。这样对你、对我都好,你说得对,咱们就算离婚了,做不成夫妻,也依然是朋友、甚至是亲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