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
作为一个前·性冷淡,他完全没有想过穿越后要面对这种场面。
好极了,他原本以为一座庄园的情人就够难解决了,没想到还有更难应付的。
路加眼神空茫,内心里咒骂不止,表面还要装出高傲的态度来敷衍安其罗。
“狗?”他讥讽道,“这就是你的决定?”
成功把问题扔回给对方之后,路加心里小小松了口气。
安其罗误把这当做又一次试探。
“我只是想对您有用!”他急于剖白自己,“下个月成年后,我无法再为您提供‘圣餐’。我知道,我这样的人不配成为骑士……但我仍旧想保护您,即便是阴影里一条无名无姓的狗。”
路加呆住了。
安其罗恳切恳切地直视他的双眼:“自从十年前主人救下我之后,对您有利用价值就是我全部的生存意义。”
是另一种意义的“狗”。
永远对主人忠诚,卑微地服从于他,讨取他的欢心,并在暗处将潜在的敌人撕扯成碎片。
安其罗的身手和隐匿功夫绝佳——因为他把自己培养成了路加的死士和暗卫。
他从不喊路加“殿下”,而称呼他“主人”。这意味着安其罗不是为圣国的王子服务,而是对路加这个人效忠,无论他的身份是什么。
在原书里,他将自己的忠诚贯彻到了最后。
路加全都想起来了。
受限于奴隶的出身,“安其罗”这个名字没有被写入书中,羊皮卷提起他时,总称呼他为“路加手下一条令人闻风丧胆的猎犬”。
路加曾经真以为那是一条猎犬,或者是高大健壮的行刑人之类,完全没料到“猎犬”所指竟然是个比他还矮半分的少年。
现在这只小猎犬正摇着尾巴,向主人宣誓他的效忠。
“知道了。”路加情绪不明道,“我会好好利用你的价值,直到你生命的最后一刻。”
他不会拒绝送上门来的刀剑。路加冷冷想。
不过,当他捕捉到安其罗一瞬间亮起来的眼睛时,路加僵硬的的眉梢不由微微一弯。
两人一马穿过迷雾,路加跟随安其罗走进赫卡庄园,遇到了许多双怀抱着敬仰与感激的眼睛。
男孩们被小王子从奴隶市场买下,以情人的名义安置在这座偏僻的庄园里,接受衣食和教育,平安富足地长大。
成年后他们将被送出庄园,改名换姓活下去。也有些人不愿离开,替小王子管理庄园内务,还有像安其罗这样,想要成为保护路加的剑。
路加不明白小王子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培养自己的势力?小王子屡次拒绝安其罗,说明他的目的并不是要这些少年帮助他。
搞慈善?没必要做得这么刻意,这座庄园简直就像专门为了掩人耳目而藏起来一样。
唯一的可能,就是刚才安其罗提起过的,只有未成年男性才能提供的“圣餐”了。
装满“圣餐”的木箱递到了路加手中。
“两个小时前刚收集完毕,还很新鲜,一共五十二支。”安其罗有些担忧地看着路加,抿唇道,“那么我先告退了,主人。”
他把路加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小教堂内。
门关上之后,殿内完全陷入了黑暗,路加闻到了旧木头和苔藓的陈腐气息,还隐约有一股铁锈味。
这些“圣餐”是用来做什么的?他要在这里等待使用者的到来吗?
那会是什么样的人?
……还是说根本不是人?
这个世界除了人族以外,还有恶魔这种偏向于黑暗神的生物。而光明教廷中培养的圣骑士、圣子和神甫,就是为了驱逐恶魔。
临走时安其罗的眼神让路加感到不安。
不,不会有事的。按照原书的轨迹,小王子的性命不会因为接触恶魔而终结。
等待眼睛适应黑暗的过程格外漫长,路加听到了自己越发响亮的心跳声。
微弱的星光从殿顶撒落,路加抬头,望入一片幽深的夜空。石制的穹顶仿佛变成了广阔的远方星空,深邃而神秘。
壮美宛如神迹,使人见之便想跪拜臣服。
路加怀着赞叹之心从穹顶向下望去,一张黑铁王座肃立中央,带刺的干枯荆棘缠绕着王座,蔓延向王座前的石祭台上。
或许不是祭台,而是棺椁或是餐桌之类的陈设。
映照着星光,路加发现祭台上有一个用古文字镌刻的名字。
“欧西里斯”?
他回忆了一下前日里看过的书籍,这个名字并未出现在有关黑暗神的内容里。
路加暗暗记下了名字,打开木箱,其中罗列着五十二管装有不明液体的玻璃管。
因为光线昏暗,看不清液体的颜色,路加凑近玻璃管上方的木塞边缘嗅闻,闻到了一股铁锈味。
不,不是铁锈味,那是——
有什么东西从身后接近了他。
路加瞳孔骤缩,手中玻璃管摔落,液体和玻璃渣撒了一地,浓郁的血腥味弥散开来。
什么圣餐,分明是……
那个东西握住了他的手腕。
“迟了三日,还摔碎了我的食物。”冰凉的东西贴在他耳边,“你该用什么赔偿我?”
利齿向路加的颈侧咬下。
12、我来晚了
兰斯陷入了迷雾之中。
他顺着车辙和马蹄印发现了小王子的马车,车夫和侍卫睡得悄无声息,掀开车窗帘,里面空无一人。
路加已经被带走了。
兰斯握了一下拳,身后重重一声响,奥利弗给他的马匹倒在地上沉沉睡去。
浓雾有问题。
赫卡荒原处于一片山谷中,山谷常年起雾,由于雾气没有伤害任何人,并且平民们熟睡后也不会记得它,所以并未得到教廷的注意。
兰斯意识到,这些雾气产生于某种黑暗生物的吐息,只有他自己没有受到影响。
但他无法判别路加的位置。
兰斯念诵圣咒,一些金色脚印在地面上浮起,转瞬间又被浓雾抹消。
他停在脚印消失的末端,手放在胸口前,静静数着心跳。
一分钟九十三次。
他的感觉没错,这比他平时的一分钟六十七次跳速快了许多,而这种心跳加快的情况在他全部生命里都极少出现。
生理反应告诉他,这很不寻常。
没有剧烈活动。没有感到危险。他和路加的契约也不会影响到他的心跳。
排除所有不可能……就只能是因为“紧张”。
路加的失踪让他紧张。
这样的情绪完全没必要,兰斯漠然想着,如果路加死亡,那么他们之间的契约将会失效。
这不是很好吗?他依照契约尽力保护路加,但此事在他的关照范围之外,无需他做什么,这个为数不多的“危险”就会自动消失。
他皱了皱眉。
仅仅是“路加死亡”这个念头的出现,就会让他的心脏揪紧。
是的,灵魂永恒,生死改变的只是皮囊,他不该重视现世,无论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