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宠,给予爱。
如此矛盾,如此惶然,让他发现自己在她面前一点身为帝王的果敢和魄力都没有,有的只是满怀的痛和怨,以及无法昭示的情。
握紧的拳头颓然松开,轻叹一声,稍稍低首,不去撞上她冰冷的眼睛,定下心神,在脑海里寻念可以作为话题的理由。
但是,许久,他才勉勉强强的寻到一条痕迹,“安阳,一个月前生了个男孩。”“臣妾知道。”那曾是宫中一件人尽皆知的大喜事,也是因为此事,安阳才许久未踏进紫宸宫,让她心中踏实了许多。
因为后来安阳在紫宸宫伴她读书的那几日,让她极不舒服,安阳似是换了一个人,话语里,行为中都透着对她的些许的敌意,甚至还有意无意的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她不知道安阳的转变是为什么,心在微微疼的同时,却也悟出连这个女孩都开始对她怀着难以言喻的目的。
不过所幸,那之后不久,安阳便快要生产了,不适合到处走动,然后是坐月子,没有再来过。
她曾派人为安阳送过一对玉麒麟,可是派出去的人回来却说,安阳公主在驸马面前失手打碎了那对麒麟,公主要小的回来跟娘娘说声对不起。
她淡笑,只是有一丝苦涩,有心或者无意,都罢了。“母后要为安阳的孩子在宫里办一场满月席,后宫嫔妃都要参加,你…”“臣妾自当会去。”他话未说完,她便抵了回去,他到底要多无聊,连这种事也要他亲自讲吗,“皇上若无别的事情,臣妾累了想休息。”“你…”她又是这样,他就那么招她烦吗。
他转身,大步离开。
她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倦意袭身。
终于走了,这样多累。
满月席吗,算了,也不过是一场宴席而已。********************************烛火忽明忽暗,照不明两个男人的表情,黑暗中,他们隔着桌案,像是一种无声的对峙。“王爷深夜造访,不会只为了送小儿满月礼吧。”能让这个已然视自己为敌的男人深夜来此,绝对不是送礼这么简单,而且皇帝寿宴后已过数月,他怎么还留在宋境,即使宋辽现在修好,他还是极易成为大宋的人质。“的确,我不只是来送礼,还想喝一杯小少爷的满月酒。”不卑不亢,沉声答道,像是带着势在必得的决心和勇气。
这些日子,他试过许多办法,也暗中查了许久,终于让他等到了这个机会,有能够再见到她的可能。
黑眸一眯,随即眉头稍缓,“那么陈某倒可单独宴请王爷,因为犬子的满月酒是太皇太后亲自主持的,并且明日在宫中举行,王爷怕是去不了的。”“不见得,在下深夜来此,一是为贺喜,二是为进宫。”他知道,那场宴席大宋皇帝所有的后宫妃嫔都要参加,那么她必然也在此列。“你要进宫?”难到…。?不会,不会,他不怕稍有差池,便能让他死无藏身之地吗。“是,虽然这极为强人所难,但是还请陈大人助以一臂之力,若此事能成,在下定…。”“你的意思是借此次满月宴让陈某帮你混进皇宫?王爷,您未免太过幼稚,不管你要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何,对你而言是自寻死路,对陈某而言也是通敌卖国的杀头大罪,…”“我要见她。”他打断陈尧叟,声音里的绝然和威慑无声无息,闻言,陈尧叟顿僵。“而且,这其中的利害,我早就分析清楚,陈大人放心,若此行有任何差池,在下都会一肩扛下,不会透漏与陈大人有关的任何事情。”“哼,助你私会后妃还是淫乱宫廷?王爷,别忘了,她现在是我大宋皇帝的妃子,早就不是当初莫如了,就算我能帮你见她,又能如何?恕在下无能为力!”为了她奋不顾身吗,呵,他偏不让,即使他无法拥有她,他也不愿看见那个人耶律斜轸。
因为,如今也许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苏莫如心中真正爱的,不是他陈尧叟,不是当今皇帝,而是这个叫做耶律斜轸的男人。
那夜寿宴,她望着独自喝着闷酒的耶律斜轸时,眼睛里爱和痛,已然泄露了她深爱着那个男人的事实,也许那些细微的情绪只有他看见了,所以他更要加倍的守着这个秘密,自私也好,嫉妒也罢,他宁愿她呆在皇帝身边,也不愿看见她再回到耶律斜轸怀里。
他宁愿,谁都无法真正得到她。
可是,眼前的一幕却让陈尧叟心头蓦地一颤,惊愕的说不出话来。“陈大人,求你。”耶律斜轸单膝跪下,一手抵着膝盖,一手紧握成拳,语气诚恳,眸中的深意逼人。
尊严吗,曾经那是比他的性命还重要,可是如今,为了她,他甘愿放下这个用灵魂所维系的品质。“来人呐!送客!”陈尧叟冷声拒绝,不允自己有丝毫的动容,耶律斜轸越是如此,他心中的那块阴暗便越大。
不再多说一言,耶律斜轸起身,大步离去,握紧的拳始终未松开过。“也许,我可以帮你。”可是,他刚踏出门槛,便听见一句从黑暗中传来的女人声音。
5
宫 再逢·轻吐
4 河柳青青,微风徐徐,虽是夜晚,但御花园的空气中依然有潮湿而新鲜的泥土味道,乍闻起来,让她觉得舒心怡然。
深呼吸,终于可以有片刻的安宁了。
方才,她谎称身子不适,终于提前离开了那场满月席。
她想,她的离开可以让她,还有好多人都松口气吧,毕竟,她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说来可笑,原本是一场为了安阳公主的儿子满月所摆的酒宴,却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她的围观会。
即使她努力迎合,淡然微笑,四周混着各种不明涵义的眼光,还是让她寒到脚趾。
太皇太后的冰冷的言语,皇后似笑非笑的表情,昭静贵妃满眼的妒火,还有一大批的后宫嫔妃的谄媚或者冷讽。
后宫女人的各种心思,她几乎见识了个遍,除了可悲,她再也找不到更合适的形容。
可是,让她最感压力的是安阳公主一脸的挑衅,以及陈尧叟似是洞穿一切后望着她的痛楚和克制。
一个自然而然生成的念头提醒着她,也许,安阳已经知道了她和陈尧叟之间的过去。
如此的情状让她想逃,但是若是此时离开,所有人都会认为她不识大体,连皇太后和公主的账都不买。
可是,不期然的,她看见真宗和新纳的妃子间盈盈默默的温情样子,怒火不由得渐渐升腾,原来,这不过又是他导的一场戏码,和前些日子他带静妃去紫宸宫时的目的如出一辙,多可笑,这么费尽心机,就是为了看她的笑话。
那么,她到底又要顾及什么?于是,她以身子不爽为由,在众人的私语和目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