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冷汗
陈喻然盼睐楚然，她义正言辞着，虽不及平时不言苟笑的他郑重，倩丽的碧秀眉下，嵌着的通透艳眸，却潋滟庄肃。
她是个有主意的人，陈喻然明晰。
她口齿清楚，说得明了，她要得是爱，不止喜欢，不浅不深的喜爱，遥遥不够。
胜雪的肌肤白皙，楚然笑吟吟的道。
“陈喻然，楚然会期待。”
她期待他爱上她的那一天，也期待风和日丽的余生，他们终将相守。
一瞬间的茫然空洞，陈喻然遇见前所未有的难题，无从下笔，他警醒言道。
“楚然，不一定，你的期望会落空。”
不知如何作答正确，不错过遗憾，陈喻然宁愿将楚然的萌芽扼杀于摇篮之中，也不肯给予希望，让其体会到从云朵坠落谷底。
那样锥心悲痛的失落难过。
他不舍楚然承受。
“陈喻然，你为什么总是口是心非啊！”
楚然此话不乐意成分稀少，含调戏居多，目前的他像个孩子，稚气的纠结着想养只小猫，却又怕它失了自由。
陈喻然否认，“我没有。”
“你有。”
楚然坚笃颜笑，“不过啊！我喜欢。”
“我喜欢这样的你。”
纵然陈喻然时常心口不一，即便是这样，这亦然是她悸动，喜欢的他的一部分。
卧室书桌面上，摆着楚然下午做的试卷，陈喻然受她委托，做了她九分之七的老师，帮忙查找她做题的粗心漏洞。
漏洞陈喻然是寻究不下去了。
而今，他的心才满是漏口，没了艳丽的笑容照耀，已经头痛的漏风了。
楚然的爱情观说复杂，其实很简单。
实与小孩子交朋友无异。
他不跟我玩，为什么我要跟他玩？他不喜欢我，为什么我要喜欢他？
他不跟我交朋友，为什么我要追着他同他做好玩伴？我喜欢他，可是他不喜欢我，我干嘛要一直喜欢他？
这世间这么多美好的人。
她只想要，他爱她。
这就是偏爱。
陈喻然第一次见楚然，她就不是个坚强的人，她单纯的简单，一目了然你，从来都是娇生惯养的，温室里的花朵。
不过短暂三年，迅速蜕变为荆棘里的带刺艳玫瑰。
心疼的理念浮现脑海。
陈喻然回忆到，操场上见他哥林温泽将轻飘的红绳反反复复的擦拭，干净的鲜红，他才初次的明白，原来真正的喜欢是悄无声息的。
哪怕是鹤玉之人，亦是。
看来他陈喻然，致死的，无法避免。
年少的悸动，是从喜欢上一个人初现端倪的，那样懵懂情感，既有欢兴，也有悲痛。
【许芸芸】：“大小姐，在干嘛？”
【楚然】：“找兼职，挣钱，养男神。”
换作以往，她自是不必顾及的可说男神，不工作好不好，我养你，可现在呢！
实力不允许啊！
不然陈喻然养她已然不错。
【许芸芸】：“不是吧！”
【许芸芸】：“他还需要你养？”
【许芸芸】：“不至于吧！”
【楚然】：“至于，我想给他买礼物。”
马上要新年了，她不可能真的用陈喻然的钱来给他买新年礼物吧！
那不是太掉格了。
她虽然脸皮厚，但真没厚到那种程度。
【许芸芸】：“找到了吗？”
【楚然】：“没。”
她没成年，除开跳舞，没啥特长。
找了许久，皆是条件满足了，年龄不够，别人都是回复的，不招童工。
思来想去，楚然慎重决定，在她的能力范围内，给陈喻然买个礼轻情意重的即可。
【许芸芸】：“对了，上次不是有个舞蹈大赛嘛，你报名参加啊！”
俄顷，许芸芸发来截图。
点开放大，瞧见“芭蕾”两字，楚然瞬间打消了拿奖金的念头。
【楚然】：“不去。”
【许芸芸】：“为什么不去啊！”
【许芸芸】：“第一名五千块呢！以你的十二年的舞蹈功底，绝对囊中之物。”
【楚然】：“你仔细看看什么舞蹈。”
微信另一头的许芸芸放大海报再看，顿时懊恼苦楚，她怎么眼瞎了，楚然不跳芭蕾了，她怎么就又没记住呢？
虽然她也不知到底怎么回事。
反正，楚栋的新老婆从中作梗，导致楚然和楚雅闹过一次后，她们的关系便不复从前，一朝破裂，楚然再不跳芭蕾。
这边许芸芸静音另谋出路，那边孙归作死的兴冲冲发言。
愈把楚然心烦的海报发到了三人群里。
孙归没打字，但他的语音语气里能听出他欲帮楚然解决问题的心急。
以及找到方案的雀跃之感。
他是从许芸芸那儿得知楚然在找兼职。
即可将许芸芸提的舞蹈比赛，第一时间汇报给楚然，收到他愚笨语音的许芸芸，在电话背后直捂脸。
也不知该骂他心大。
还是蠢。
许芸芸发了两句语音批骂孙归，过后二人消失的无踪无迹，应该是许芸芸开语音通话，单骂他去了。
翻阅浏览，楚然于疲乏中睡着。
压迫脸颊，强制着清醒走到客厅，楚然见陈喻然摆弄的捣鼓着光滑的大圆球，疑虑的问道，“这是？”
“监控器。”
陈喻然手机左右遥控着解释。
楚然没动，陈喻然又清楚的诠释一道。
“不是监视你，装一个安全一点。”
他一个人住时也没觉得有什么，她来后，特别是上次她差点被抓，陈喻然越发觉得提高安全警觉，很有必要。
门外的监控延迟未到，过段时间再安。
收拾散落一地的纸壳，陈喻然道，“等会儿去超市买菜。”
楚然，“你不是不会做饭。”
“不会可以学。”
“你打算一个寒假都吃外卖？”
楚然，“那你以前放假怎么过的？”他总该不会说他吃食堂吧！
半跪坐的陈喻然捏着螺丝刀，陷入沉默，须臾，避开楚然视线，预备悄然进屋。
饶是在迟钝，楚然也间歇的反应过来，毕竟，陈喻然胡言乱语的张口就来，不止一次两次，她咆哮着批评追赶陈喻然。
“陈喻然，你又骗我，你肯定会做。”
不得不说，陈喻然住的房子是真的方便，又离学校近，附近又有地铁。
原本小区是有大型的购物娱乐商场，陈喻然扭不过非要出去转转的楚然，最后只得妥协的陪她坐地铁去楚越商城。
陈喻然和楚然一起从扶梯下来，徐芸芸和孙归已在超市的入口等待。
不同于他姑姑和他哥的拒人于千里之外，陈喻然的气质说不清缘由的让人发怵的冷，像是，清凉薄荷与并冰冽雪松的结合体。
和楚然玩到大，许芸芸的胆子早练出来。
冬天超市随时提供暖气，哪怕站在入口，温热流动的气体暖和身体，并不会觉冷。
陈喻然的到来，却让许芸芸莫名的拉紧外套，怀疑穿少了。
清峻的眼神，松柏的凉气，许芸芸真不明白，普通家世的孩子拥有这气质，也不晓得他父母是如何培养的？
“我们自己来的，没给然然说。”
许芸芸抢步着事先声明，防止孙归傻不啦叽的供出楚然。
孙归附和，“是是是，大小姐次次逛街，芸参考，我苦力。”
该死，怎么说不通啊！他这不是破坏然然在陈喻然心目的美好形象吗？
“然然对我们很好的，”呵呵的尬笑，许芸芸补救，“生活中她会送我们很多礼物。”
“大小姐的礼物……”
孙归被许芸芸瞪了一下，接下的话咽肚。
孙归委屈，其实，他是想说，大小姐的礼物都可走心了，他很喜欢。
“进去吧！”
“外面冷。”楚然瞧着他俩越抹越黑，要把自己打个结的绕死了，友情解救。
楚然甜蜜的笑着，上手环抱陈喻然手臂。
陈喻然觎她一眼，楚然不怵，无所谓啦！她怎么样陈喻然心里门清，比认识她十多年的人还剖析透彻。
定是一早便知道他们会来。
她猜，是地铁上她接电话时被他看了一眼，太不自然以至于泄露，不然，不知许芸芸和孙归陪他们逛超市，他也过分的自然。
一沉思，楚然不禁评价一句，优秀的人，果然接受能力极强。
陈喻然扯动抽手，楚然紧扣牢固。
男生的力气天生比女生大，不例外的陈喻然用劲，楚然控压不住，耍赖撒娇道，“你就让我抱抱嘛，我不舒服。”
入口，孙归自觉，“大小姐我来推车。”
陈喻然没出现前，苦活累活他没少做，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流程。熟料的口气动作，是个皆认为他经常被压榨。
陈喻然瞥楚然一眼，后者认怂的低头。
“我自己可以。”
拒却的说着，陈喻然拖着树袋熊的楚然，重新到重叠的长龙处取推车。
陈喻然帮忙分担，孙归明是该感激，却无名看出陈喻然眼神中夹杂的，不劳你费心。
孙归摇头纳闷。
奇了怪了？
他怎么感觉冷风飕飕，莫名敌意呢？
“孙归，走啦！”
听见许芸芸的喊叫，孙归回应小跑，“好嘞，来啦！”
货架间穿梭，陈喻然闲悠勃然。
“他都这么照顾你？”
他说完后，楚然迟钝两秒，“哦！对啊！孙归虽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但对我和芸芸一直挺好的，他很照顾我们。”
“青梅竹马？”
“对啊，我们三个三岁就认识了，之后一起玩……”
提起童年时光，楚然的话格外多，兴致高昂的分享，他们往勾引她爸的女秘书的三明治里挤三管的芥末，涂鸦画他新买的豪车。
相比楚然的兴奋，陈喻然的反响平平。
他“嗯”了一声，说了句挺好，逐渐恢复沉默模式，待机状态的他尽管仍旧俊逸无比，可空荡的氛围，楚然不喜。
她絮絮叨叨的，不停的讲着，陈喻然偶尔回应两句，诡异的和谐。
“诶，你说他们现在，什么情况？”
把控距离，遥远的相隔十米，许芸芸压低声音，捏着下巴，思考状询问。
孙归耸肩，“我怎么知道？”
到了零食区的楚然放飞自我，完全无先前所说的不舒服样子。
陈喻然推车，她在一排排的架台前，随意地丢仍，无所顾忌价钱。甚至，一个口味的薯片她掷了五包，全然不知。
“你是打算把超市搬回去？”
许芸芸和孙归赶上他们，陈喻然制下楚然抛物的举动，正说着这句。
完了完了。
认怂的孙归暗叫不好。
这陈喻然仗着楚大小姐喜欢他，唤他一句男神，胆子是真大，半点不给大小姐留情面。
怕楚然生气，眼力见“极佳”的孙归推着推车一把抵达楚然旁侧。
“大小姐，我这儿是空的。”
陈喻然推的推车满满当当，山岳的高度，海拔超常，一公分的罐装口香糖放置，恐怕也将难稳的滑落。
大概，陈喻然遏制，含此原因。
拉他一把，许芸芸朝着孙归挤眉弄眼，像是在说他多管闲事。
空气安静，陈喻然肃然道。
“酸奶和牛奶可以留下，其他的零食饮料各放一半回去。”
“青柠味的薯片，最多两包。”
陈喻然说话的态度始终语气淡淡，仿佛什么都不放心上，是他给人的标配感，但短短的话句，透露着不容反驳的立场。
许芸芸和孙归不动声色的忐忑楚然态度，她的脸上倒是意外的没有生气的愤烦。
不舍却是异常的淋漓尽致。
陈喻然软声，“吃多了不好。”
被抚毛，楚然言笑的遗憾道，“好吧！那我就当你关心我。”
陈喻然，“嗯。”
反复擦亮双眼的孙归，瞧着楚然乖乖的放回多余的零食，无人关注的角落，面露崇拜，冲陈喻然竖起佩服的大拇指。
古人诚不欺他，一物克一物。
至理名言啊！
瞧瞧，这冷漠雪松，都能给无法无天的楚大小姐制的服服帖帖。
重新清理一遍。
陈喻然握着的推车顺利减压，唯一多份的巧克力，是楚然苦苦乞求的。
她侃侃而谈的美名其曰，是为了他的低血糖着想，陈喻然也严松得当的，看在她很听话份上，并未戳破的留下。
“想吃什么？”
肉类区，陈喻然问。
楚然，“可乐鸡翅，糖醋排骨。”
“还有呢？”
“拍黄瓜。”
超市规模极大，也不乏顾客遇到领导视察的情况，于是乎，楚然他们便和后方尾随一路大大小小管理人员的楚栋相遇。
讲解的部门经理被楚栋猛地刹车，吓得不轻，生怕是他哪里处理不当，要被辞退。
恐慌的抬头望见楚然，惊出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