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试用期
池亦真没有正面回答, 但江葵还是从察觉了自己女儿想知道的答案。
不过池亦真这种状态她也不陌生，毕竟谈恋爱的某个阶段都是这样。
女儿在电话里给江葵科普了一堆这个综艺的消息。
比如今天就是池亦真的休息日，他晚上还要回去继续录制。
“昨晚节目的嘉宾就下播啦。”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爱好很广泛, 因为江葵是圈内人的缘故, 对明星也没那么狂热。
但池亦真和贺迢的组合太新鲜, 加上池亦真身上有不少悲惨的传闻，以至于同行都忍不住想看看这个人还会怎么发展。
就一个下午, 也足够江葵看出这个孩子有一颗坚韧的心, 大多数科班出身的演员都是技巧派。
池亦真也是技巧派, 偏偏他毕业后经历了人生的低谷，流于表面的技巧被生活打磨, 反而让他变成了体验派。
之前的夸张敛去了许多，表演都带着细腻, 反而跟适合荧幕。
昨晚就下播的人说他的保温杯是贺迢早上准备的。
透露出这俩个人直播结束后也在一起。
江葵目送池亦真坐上车远去, 心想和女儿说这个事肯定又要被尖叫吵一耳朵了。
她发现自己居然也产生了期待。
期待这样一个孩子在这条路能走多远。
徐绪这个人选角习惯明显是喜欢没被打磨过的。
但池亦真的技巧却像是返璞归真。
转身后江葵给张弥雅发了条消息：拭目以待。
陈理南开车送池亦真回公寓，一路上都在喋喋不休。
“欸你什么时候那么会演了，我怎么不知道？”
“那你在节目上拍那个仙侠古装短剧也是自己演的？没提前排练过吗？”
“我还以为你半夜关直播了还在练呢！”
“小臻啊我们阿臻, 我对你刮目相看，虽然有点夸张，陈哥我已经在想你怎么飞升了。”
“唉就是我太没用了, 实在没什么资源，希望这次综艺结束你能签……”
陈理南说着说着卡壳了。
他想到了贺迢公司那个副总说的。
贺迢准备开一个工作室, 专门为池亦真开的。
正好红灯,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坐在副驾玩手机的男人。
池亦真戴着一顶钴蓝的毛线帽, 侧脸看上去宛如工笔勾勒, 是登峰造极的精致。
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还在一阵一阵地笑, 余光瞥见陈理南的眼神，问了句：“我能什么？”
陈理南估摸着贺迢还没跟他说。
也是，早上还在那求名分呢。
池亦明，你弟弟长大了，还会钓真高富帅了，虽然我觉得你才是我心里的高富帅top。
陈理南在心里忏悔了老半天，最后试探着问：“小臻啊，你有想过签什么公司吗？”
池亦真：“想过。”
他这才从手机里那些粉丝写的狂热小作文里跳出来，但眉梢眼角都是被那小作文甜腻的对白惹出来的愉悦，在这个下着小雨的淅沥沥的黄昏显得尤为生动。
池亦真：“小张总对我挺好的，但她的公司实在不适合我。”
他抿了抿嘴：“我想拍电影，还是奇异那边更好吧。反正短剧的老板小齐是齐总的儿子，不知道能不能……”
池亦真当然不会提添心。
三大巨头里添心是谁家的不言而喻，比起另外两家产业都是娱乐业占大头的。
添心背靠盛世集团，反而是有恃无恐的那一个。
当初池亦真就是被盛忻以合约的方式骗了进去，差点逃不出来。
但贺迢说他才是温婵娟的亲生儿子，网友们奶了那么久的真假少爷居然成了真。
池亦真这才发现自己看的这本狗血娱乐圈文还加了这个一个互联网热元素。
但主线都结束了，一切像是新的开始。
看过书的池亦真也没办法预知到后面的内容。
无论是他，还是他的记忆都害怕这个公司。
即便添心以后还要换主人。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对贺迢的好感并没有因为他这个隐藏身份而增加。
他在意的，仍然是那个第一次见面比他还惊恐的纸片人成精款男人。
池亦真：“要是我有资本能成立自己的工作室就好了。”
像原世界的他一样，公司和他的分账方式也不一样，相对自由。
但也是建立在他有作品的前提下。
现在一切才刚刚开始。
陈理南心想：还真有人打算给你开一个工作室。
他没觉得这种方式有什么不耻，毕竟他们孤立无援太久了。
圈子里的包养传闻很多，很多人对某个突然红起来的艺人心知肚明。什么都可以操作的前提下，固守原则的人反而成了最可笑的那一类。
池亦真是被池亦明托付给陈理南的。
池亦明出事前的最后一段时光还是很担心这个弟弟，因为他为了还债太忙了。
四处奔波，也很难时时刻刻关心池亦真的心理健康。
哪怕池亦明对弟弟的原则很清楚，也仍然担心他被什么人诱骗，最后破罐子破摔地走向极端。
陈理南如此小心翼翼，也是害怕那个结果。
如果池亦真愿意，能顶着添心封杀压力帮池亦真的大有人在。
但那是要交换的。
可是有些事就算提防了做了预测了还是会发生，就像贺迢早上说的遇见，分明是池亦明当初预设过的最坏结果。
陈理南只能庆幸池亦真遇见的贺迢。
就算才见了一面，以这种直播综艺的状态看，贺迢确实是个真诚的人。
真诚在这个圈子是无价之宝。
大概是陈理南半天没说话，池亦真：“哥你别担心，我会拿到徐绪新电影的角色的。”
这种话要是放出去显然过于狂妄。
无论新生代的演员，还是电影圈呼声很高的男演员都不敢这么笃定。
但很奇怪，此情此景，陈理南居然觉得自家这个艺人真的可以做到。
陈理南：“努力就行了，主动降低期望值。”
他还是怕池亦真难过，又安慰了一句，然后问：“你为什么回公寓，不用我直接送你去工作现场吗？”
陈理南看了看时间的，又发现时间还早，节目组那边说的是晚上九点到。
池亦真：“不用，贺迢说他在我那做好饭了，等我回去吃。”
陈理南：“你们怎么回事啊，没名没分的，这是同居吗？你一周和他待在一起六天六晚，还没吃够他？”
说完陈理南觉得这个话有点怪，弱弱地补了句：“他的饭。”
心想：也没什么问题，看贺迢的样子就被小真钓得死死的，也难怪那帮星轨科技的游戏粉哭天喊地的说贺迢双标。
池亦真：“他做饭真的很好吃。”
陈理南：“你要不要拿手机拍一张你现在的样子，笑得太过了。”
池亦真歪头：“有吗？”
他看着窗外，神情似乎有些犹豫。
陈理南：“想那么多干什么，你不是一直很想谈轰轰烈烈的恋爱吗，这还不够轰轰烈烈啊，全网祝福。”
他笑了一声，似乎是回忆起池亦真上学的时候抱怨喜欢我的都没有女孩的样子。
“要是你大哥还在，肯定也会这么说的。”
池亦真：“你不担心他和我在一起会被盛忻报复？”
陈理南：“这用得着你操心吗？我只知道要是真心喜欢一个人，只会为他扫平前路。”
他咳了一声：“不是还是看个人能力，像我就很……对不起啊小臻。”
开车的男人没第一次见面的那种寒碜，但陈理南说真诚可贵，他何尝不可贵呢。
池亦真摇头又点头：“我是真的喜欢他。”
路灯到点一盏盏亮起，池亦真的眼神像是也被点亮了。
他想：那就奋不顾身一次好了。
不然我哪天突然回去，也会因为没有跟贺迢在一起而抱憾终生的。
陈理南本来只是打算送池亦真到楼底下，但他最后还是和池亦真一起上了。即便这个小区比不上他老婆家的顶级小区的，至少在s市也排得上好了。
据说好几个二线演员都住在这边。
陈理南还是担心之前那蹲在门口的狗仔，在电梯间还是喋喋不休：“不过你们下个星期就结束综艺了，之后的事我还没……”
他总之来总之去，池亦真都没怎么听，他开了家门，贺迢就站在玄关前等他。
池亦真：“你有预知能力吗？”
贺迢指了指已经到池亦真脚边的小狗：“它有预知能力。”
陈理南：“那我走了。”
他看了眼贺迢，贺迢冲他礼貌地点头：“陈哥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吧？”
哪怕陈理南觉得这家伙人不错，但到底有几分白菜被猪拱了的辛酸，话没过脑子地说：“不用客气，我知道你想跟我们小臻二人世界。”
贺迢笑了一声，毫不客气地承认：“是。”
陈理南摆了摆手：“走了走了，你们记得回节目组就好了。”
池亦真：“他们会派车来接的。”
陈理南：“那怎么不派车送你们回来啊，你能不能长个心眼？”
这话怼得池亦真愣了一会，直到门关上他才思索起来。
这个家池亦真本来也没住几天，看上去都是空荡得可以冒充极简主义的风格。
不过一个下午，里面就被填了不少东西。
池亦真买的劣质拖鞋被换了，玄关上甚至还有一些摆件。
贺迢做了家常菜，比起筒子楼那窄小的厨房，这里更有发挥空间，一进门就是刺激人的饭香味。
珐琅锅里是炖好的酸菜鱼，餐具都成套置办，给池亦真自己乔迁新居的感觉。
贺迢看他坐到餐桌上还一言不发，忍不住解释了一句：“节目组说会发交通补贴的，你知道的。”
“我没动手脚。”
对面的池亦真脱了外套，宽松的毛衣越发显得他消瘦。
但贺迢早上听陈理南说他上个节目都没那么瘦了。
那他以前呢？
池亦真：“我又没责怪你。”
他笑了一声，问贺迢：“你一直在我这没走？”
一想到这个房子还是贺迢的，池亦真又觉得好笑：“不过这是你的房子。”
贺迢：“你的。”
“我让杜宾白租出去了，节目组帮你租的就是你的。”
池亦真：“也给我租了十五天男朋友啊。”
他夹了一块话梅排骨，一边称赞贺迢的厨艺。
贺迢：“所以能延期吗？”
他到底还是不甘心，如果没有池亦真没有松口，贺迢可能还会再找个机会。
但是一个晚上的甜足够他今天白天反复回味，连带公司群的同事都说他今天如此和颜悦色，是不是公司要倒闭了。
池亦真点点头，唉了一声：“其实我也不喜欢这种没有名分的关系。”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恶劣，明明心里确认过无数次，此刻又想看贺迢着急的表情。
“但我觉得还是我们天天一起产生的依赖感大于好感，所以节目结束后我们暂时不要见面。”
“如果……”
贺迢：“不是。”
他差点站起来，只能捏起水杯，里面的水晃啊晃的，像是此刻他颠簸的心情。
“不是的！”
贺迢：“我很确定，那不只是依赖效应。”
池亦真：“我知道。”
贺迢诧异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池亦真：“等综艺结束，我们再正式恋爱吧？”
他眨了眨眼：“贺先生，你应该能忍住的对吗？”
贺迢：“那最后一个星期呢？”
池亦真唔了一声：“试用期？”
贺迢笑了：“试用？试哪里？怎么试？”
他顿了顿：“每天都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池亦真：《因为还没打算谈》
池亦真：《试用期》
贺迢：《忍得住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