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与夏亚一样,同样认为附近有着一艘庞大的星舰。
但是他也与夏亚不一样,他并不认识外星人的语言,对于系统的操作也就不太熟悉。
他就只能根据大概的图文与自己的尝试进行操作,他通过计算,计算出了这艘飞船大概的飞行轨道,推测出了那艘星舰的大概位置。
他有一个期盼,那就是星舰仍旧在那个位置,而里面仍旧有那些外星人存活,期盼他们能看在那艘飞船的份上救下浅浅。
实际上,这是有一定的概率的。
他接触过尼伯龙根人,清楚这些种族的性格。
但是,眼前这人那酷似人类的样貌,甚至还说着他们的语言,让他的判断产生了些许的混乱。
但片刻后,他还是徐徐道来。
“起初,在这个计划出来的时候,即使这个时代的人类对于新事物的接受能力非常强,但依旧有着相当一部分的人难以接受。
舍弃自己的身体,成为另一种形态的生命,那是源自于血肉生命本能的抗拒。”
“但是,他们如果不接受,所要接受的,就是死亡。”夏亚低声轻喃。
“是啊。”林悠城抬起头,目光深邃,“任何生物都恐惧死亡,面对死亡,他们甚至会爆发出许多不可思议的潜力,做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恶行。
玛桦便是抓住了这一点,他在全国范围性的征收志愿者,先行进入,然后开始直播他们在那个世界的生活。
住着豪华的房子,吃着美味的食物,甚至还有虚拟的,高智能的,善解人意的美丽的妻子、丈夫。
早上,他们能在大海中遨游,下午,他们甚至能在星空中行走。
那个世界的一切,在外界的人看来,简直就像是一处天堂,美轮美奂。
而后,他又在整个世界的范围开始进行洗脑式的循环播放他的演讲。”
“在他洗脑的同时,人们自身也在死亡的阴影下自我洗脑,让自己,接受这一生命形态,接受的人,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
夏亚接过了林悠城的话,后续的事情,并不难猜。
“他们早已经将那里视作圣地,视作人类的最终归宿、乌托邦,那里凝聚了世界的一切美好,没用病痛,没有离别,无所不能,甚至能获得永生。”
林悠城低声轻喃,“在圣地与一处未知的,甚至还有可能丧失原本生活质量的土地之间选择,我想,他们无疑会选择前者。”
“爸爸,那个叫玛桦的不是你的朋友吗?”林浅出声,“为什么你不让他跟他们说呢?”
“末日开始的时间并不长,但玛桦创造那处圣地的计划,却从十年前就开始了。
因为一场意外,他失去了妻女,双腿彻底瘫痪,从那之后,他就打算创造一个没有死亡与离别的世界。”林悠城低声轻喃。
“懂了。”
夏亚说,这种厌倦了现实世界,想要进入虚拟世界逃避的人,他见的很多了。
这样的人,大多带点偏执,甚至还有些神神叨叨的。
夏亚更喜欢以老中二病称呼这些人。
然而,这个世界上,比他们凄惨的人有的是,依旧在热爱着这个世界。
“现在,人们已经将玛桦视为了人类的救世主,视为了人类延续的唯一希望。
人们将他比做圣子,是神明派来的指引,甚至将他奉为了神族的王,崇拜着。
一个以全世界大部分人类组成的,史上最庞大的教会,似乎就在这悄然间形成了,反对的声音如果出现,也会立即淹没在人群的海洋中。
群体的方向,已经形成,再难改变。”
“人一到群体中,智商就严重降低,为了获得认同,个体愿意抛弃是非,用智商去换取那份让人备感安全的归属感。”
夏亚拿起身侧茶水,轻抿了一口,语气讥讽。
在过去,他去过不少的地方,见到过不少的人和事。
他亲眼见到过良家被不知所谓的流言蜚语逼到跳井自证清白。
也见到过愚昧的群体将违背婚约私奔的男女浸入猪笼。
即使到现代,也依旧无法抹除群体的愚昧。
网络的发达,反而让这愚昧更加容易传播,一则看上去虚假到不行的谣言,都能让一群自以为是的人自我高潮。
他们不是没有能力思考对错,只不过,加入了群体之后,他们停止了思考罢了
“群众没有真正渴求过真理,面对那些不合口味的证据,他们会充耳不闻…
凡是能向他们提供幻觉的,都可以很容易地成为他们的主人;
凡是让他们幻灭的,都会成为他们的牺牲品。”
林悠城的目光中带着些许悲哀。
“这是人类,最后的狂欢”
“你们,希望这个世界上,最后就只剩下你们两个活人吗?“
夏亚的眼中闪烁着微光。
林悠城则疑惑的看向夏亚,他想不明白,在这种情况下,眼前这人是如何有底气说出这种话的。
“你想做什么?”
“我的家乡,有一句老话。”
林悠城与林浅向夏亚投以了好奇的眼神。
“要用魔法,对付魔法。”
“?”
“对付神棍,就要比他们更加神棍。”夏亚,低声轻喃。
第十七章 降神
尼伯龙根号主控室的大门缓缓打开。
夏亚从外面走了进来。
主控室内并未开灯,但是远方恒星散发的光辉却足以让夏亚看清主控室内发生的一切。
凡尼莎正蜷缩在主控室的沙发椅上,耳朵上的吊坠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
她摇晃着手中的高脚酒杯。
酒杯内的葡萄酒散发着诱人的红色,她轻泯了一口红酒,注视着酒杯。
“我以为,你会再晚点回来。”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夏亚注视着那红酒,好奇的问道,“你拥有味觉吗?”
“系统对意识的欺骗罢了。”
凡尼莎继续摇晃着红酒,眼神空乏,“假货终究是假货,无论喝多少酒,我这具虚假的身躯,都不会感到任何醉意。”
“这不是好事吗,千杯不醉。”
“醉,可是个好东西。
思维停止,意识模糊,抛却烦恼,也可以短暂的忘记一切。”
凡尼莎转过头,那双如琉璃般的眼眸注视着他。
“你有想忘记的东西吗?”
“我有很多要记住的东西,无论是痛苦的,还是快乐的。”
夏亚与她对视着,“因为无论如何,他们都在我的记忆中存在过。”
冗长的沉默,笼罩了这个控制室。
气氛略微有些凝固。
打破这古怪气氛的,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凡尼莎微微松开了手,手中的酒杯掉落在了地上,红酒洒落一地,玻璃杯也碎裂成了数块碎片。
但随后,红酒与碎片很快就消失不见。
她放下了蜷缩的脚,赤脚踩在地上,灵动的站起了身,流水般的发丝飞舞着。
“告诉我,你的来意。”
“你这样的投影,范围多广。”夏亚从那红酒碎片上回过神来。
“你想要多广?”
剑楚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