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盛清欢眨眨眼，清乐怎么管得越来越宽了。

看眼孙管事，正在等着盛清欢回答的孙管事冷不丁的对上盛清欢的眼神，讪讪一笑，拉着堂倌恭敬的退下。

县主不让他知道，难道是要送给某个男人？

“没准备送给谁呀，”盛清欢睁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我就是觉得可爱，喜欢，想自己留着呗。

盛清乐一脸怀疑，“真的吗？”

盛清欢笑得格外真诚，“当然咯，不然你觉得我会送给谁。”

盛清乐轻轻的哼了一声，没有说出叶淮或者顾楚行的名字。

万一姐姐没这个意思，他说出来反倒提醒了她怎么办？

打包好东西，盛清欢姐弟出了流光阁，看见原本应该跟着楚婉离开的顾楚行还站在门口，见他们出来居然下意识的理了理衣裳。

盛清乐瞬间皱起了眉头，防备十足的盯着顾楚行，心里想，这个顾楚行知道姐姐喜欢长得俏的人？不然整理衣裳干什么。

顾楚行走到盛清欢面前，低低的喊了声县主。

盛清欢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几个下人身上，她若没记错，其中一个该是燕郡王的人。

顾楚行道，“我适才离开的时候正好看在燕郡王的人等在这儿。”

懂了，这是担心她所以才留了下来。

那几人朝盛清欢走了过来，恭敬的行礼，“奴才见过县主、顾世子、盛少爷。”

盛清欢淡定从容的看着这几人，光天化日的，她倒想看看叶昭究竟想干嘛。

“我家王爷请县主去对面茶楼喝茶。”

叶昭在皇帝那突然求赐婚，不成后又派人来求亲，相比于叶淮，盛清乐更不喜欢叶昭。

至少叶淮还挺得他祖母和父亲的喜欢的。

“多谢燕郡王的美意，”盛清乐抬着下巴，怪声怪气的道，“只是我姐姐身体不好，喝不得茶。”

顾楚行往前一站，一副护着盛清欢的模样。

“县主，”盛清欢离开孙管事自然是亲自送出来，看了一眼燕郡王的几个下人，他道，“用不用在下派几个护卫送县主回府？”

盛清欢摇摇头，正主已经过来了。

“永安，”叶昭走到盛清欢面前，依然是温文尔雅的模样，“我可以和你谈谈吗？”

怎么今天这么多人要和她谈谈？

盛清欢出于礼貌的淡笑了下，直截了当，省去寒暄，“王爷要说什么现在就可以说。”

叶昭面露苦意，“是我有哪里做得不对吗，你连和我谈谈都不愿意？”

盛清欢眉心微蹙，真的很想说：是的，我就是不愿意和你谈谈。

但对方毕竟是郡王爷，爵位还比她高。再说以后都在京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太僵了也不好。

盛清欢扭头对孙管事道，“孙管事，麻烦为我安排一间包厢。”

流光阁是安郡王的地方，也算是她的地盘，有什么事她也不用担心，虽然她不觉得叶昭敢做什么事。

“县主客气，”孙管事道，“王爷早吩咐过我们，让我们把县主当成他一样尊敬。安排包厢而已，再小的事情不过了。”

叶昭眸光微凉，叶淮当真是得宠，连一个小小的管事都敢说这样的话来敲打他。

盛清欢自然知道孙管事这番话是说给叶昭听的，顺势道，“上次和王爷一起来吃的辣锅子味道真好，要不是今日来的时间不凑巧，我都想再吃一顿。”

孙管事道，“这有何难，一会儿我让人送一锅到公主府去不就行了。辣锅子做法不难，县主拿到直接煮沸就可以吃了。”

盛清欢不推迟，多的都拿了还差这点吗？

“多准备一份，”盛清欢对顾楚行道，“你也带一份回去尝尝。”

盛清乐撅了下嘴，想着顾楚行为了盛清欢在流光阁外等了这么久，就决定给他一份就是了，反正辣锅子也不是他的。

顾楚行完全没有想到他还有份，一时间惊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但他的眼睛很亮，一看就很高兴。

盛清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呢。

“怎么了，傻啦？还是你不吃辣？”

“吃吃吃，”顾楚行忙不迭的道，“我吃辣的，吃得很辣。”

“真的吗？”

“嗯。”他从今天开始吃辣，谁不让他吃辣他跟谁急。

进到包厢，盛清乐率先找椅子坐下，不客气的道，“燕郡王，你有什么话就快点和我姐姐说吧，我们还急着回去呢。”

盛清欢道，“王爷，清乐人小，你不要和他计较。”

叶昭温声，“怎么会，原本就是我强求了。”

盛清欢眉梢微动，他也知道他是强求了哦。

顾楚行什么话也没说的就在盛清欢旁边的位置坐下，与盛清乐一左一右的将盛清欢围在中间。

叶昭瞥过顾楚行，眸光一深，这顾家世子竟然如此在意盛清欢。

顾庭是百年难得的将才，如今虽然在京城但依然掌握着大梁国一半以上的军队，顾楚行身为顾庭的独子，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

盛清欢比他想象中更有价值，叶昭心念一动，改了原来的主意。

孙管事亲自上了茶水点心，然后立在盛清欢身后不动了，俨然是打定主意要一起听。

叶昭看了孙管事一眼后端起一杯茶水对盛清欢道，“今日本王以酒代茶，为之前往皇伯父请赐婚圣旨一事向你道歉。”

盛清欢端起水杯，她还以为叶昭是来问她为什么不愿意嫁给他呢。

“事情已经过去，燕郡王不必放在心上。”盛清欢抿了一口茶，算是应下了叶昭的道歉。

“恕叶昭狂妄，”叶昭顿了顿，脸颊微微红，薄唇轻抿，似乎有些难言，“敢问永安为什么不愿意嫁予我？”

盛清欢：……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盛清乐手里拿着点心，嘴里轻飘飘的道，“那位黄夫人没有告诉郡王爷吗，我姐姐只招婿不外嫁。”

叶昭眉头一皱，“我以为那是县主的推脱之词。”

盛清欢道，“不是推脱。”

“既不是推脱，那姑祖母想是担心你受委屈才如此，”似乎是最难说的都说了，叶昭就没那么多顾忌，“可我承诺不会让你受委屈……”

盛清欢快要维持不住礼貌的微笑了，你承诺，你承诺有个屁用。

“不瞒县主，”叶昭深吸一口气，脸颊更红了，“从第一眼看到县主我便……”

“王爷慎言，”盛清欢嘴角一沉，打断叶昭的话，肃容道，“王爷熟读圣贤书，应该知道有些话不是可以随便说的。”

叶昭起身对盛清欢拱手一揖，一口气道，“叶昭唐突，但永安一日不成亲，叶昭一日便不会放弃。”

叶昭是郡王爷，做到这份上，一般女孩儿就算不喜欢也会感动，但盛清欢不然，她只觉得烦。

她始终觉得叶昭不是真的喜欢她，至于为什么这么坚持想娶她，理由……她也不知道，反正她不喜欢他，不嫁就对了。

“告辞。”

盛清欢起身还了一礼，“王爷慢走。”

叶昭离开，孙管事去送，“郡王爷慢走。”

叶昭侧首看向孙管事，不轻不重的道，“孙管事很得淮弟的看重？”

孙管事笑，“都是我们王爷赏识。”

叶昭若有似无的勾了下嘴角，似真似假的一笑后缓步离开。

送走盛清欢，孙管事急急的去了安郡王府，很快被郡王府了的人带着进了皇宫。

听到孙管事求见，叶淮就知道一定是与清欢有关。

“王爷，”都在传皇上马上就要立他们王爷为太子，王爷大多数时候都是住在了宫里，孙管事做事越发卖力，“今天县主来流光阁……”

听到楚婉要求和盛清欢谈话，叶淮沉下了脸。他真的是不懂，这个顾国公夫人怎么有脸去找清欢说话，就像他爹一样，没养他还想来教训他，也不看他有没有这个资格。

“县主买了三只红玉兔，属下本来不想收县主的钱但县主坚持要给。”

“没关系，她要给你收着就是。”他会在其他地方给她补回来的。

“两大一小三只红玉兔，听县主的意思是那只小的是要送给盛少爷的，一只大的县主会自留，至于另外一只的安排县主就没让属下听了。”

叶淮眉头松了松，自信道，“一定是给我的。”

低着头说话的孙管事豁然抬头，下意识的问，“王爷怎么知道？”

叶淮挑眉，反问，“她不送我送谁？”

孙管事：……可以送很多人呀，那个徐公子，还有苏易安，甚至还可以留着送给县主未来的夫君。

直觉让孙管事吞下了这些话，迎合着叶淮的话道，“王爷说得是。”

你是王爷你说得都对。

在这一刻，身为一个下属，孙管事忍不住很不忠心的期待红玉兔并不是要送给他们王爷的。

“后来县主离开时被燕郡王的人拦住了……”

叶淮脸色越来越沉，听到叶昭说那句他不会放弃的话时更是阴沉得能下雨。

“王爷，”刘义进来禀道，“大理寺的人来了。”

叶淮眼皮一掀，终于有结果了吗？

孙管事退下，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心怀忐忑的进入殿内。

皇上把永安县主的这个案子教给安郡王负责，有了结果，他们自然是向来安郡王禀报，只是这结果有些惊人，他不知道是该来见安郡王还是先苏佳见皇上。

若是先去见了皇上，这就明显得罪了安郡王，安郡王是铁板钉钉的储君，他哪里得罪得起。

纠结半天，大理寺卿最后决定先把结果禀报给安郡王，反正皇上说了，让安郡王全权负责此事，他这是遵旨而已，后面的事情就不归他管了。

对于下毒谋害盛清欢的背后主使，叶淮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的是是沈惠妃做的。

他不怀疑沈惠妃不是他觉得沈惠妃有多好，能在后宫中独宠这么多年，沈惠妃不可能是个简单人。但沈惠妃和盛清欢没有任何过节恩怨，她能有什么理由毒害清欢。

“皇伯父可知道这件事？”

大理寺卿恭声，“微臣还不曾禀报给皇上。”

叶淮合上大理寺卿刚才拿给他的口供，“我会告诉皇伯父这件事。”

大理寺卿求之不得，谁不知道皇帝后宫独宠沈惠妃，他却查出沈惠妃做了这种事，万一被迁怒怎么办。

也就安郡王这种被偏爱的人才有胆子去干这事。

大理寺卿很快就离开，但叶淮却没有立即去乾坤宫。

他看着手中的口供，眉头紧锁。

他在成元帝身边长大，知道成元帝哪怕因为顾贵妃生了柔嘉而对顾贵妃好了许多，但在成元帝心中，顾贵妃却未必及得上沈惠妃。

叶淮右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书案，心下暗忖，如果沈惠妃要毒害的是他，那么皇伯父肯定是不会放过沈惠妃，但这次不是他而是清欢，他不用想就知道皇伯父不会对沈惠妃追究到底。

或许皇伯父会给清欢一些补偿，但那又如。放虎归山，这次是清欢鼻子灵，闻出了茶水有毒，但下一次呢。

想了半日也没个好办法，他大可以将这事告知太后，太后知道就算皇帝要包庇沈惠妃也会有所顾忌，但叶淮不想这么做，那是待他如子的皇伯父，是在他幼时会把他抱坐在膝上教他读书识字的皇伯父。

叶淮拿着口供，面色森然的到了乾坤宫，一句话不说的将口供放在成员给面前。

“又是谁惹你了？”成元帝拿起折叠起的口供，揶揄，“还是没能出宫见永安不高兴了？”

叶淮严肃，“您先看看这个。”

成元帝察觉到不对，好奇的打开口供，越看脸色越难看。

没有细想，成元帝下意识的给沈惠妃开脱，“会不会查错了，她没有谋害永安丫头的动机。”

“我一开始也没想明白，”叶淮道，“但后来我明白了，她是觉得清欢挡了沈静姝的路。”

“让沈静姝嫁给你是朕提出来的，她从来没说过。”

“她是没说过，因为之前的我活不过二十，沈静姝嫁给我也就是当寡妇的命。”

后来皇伯父让沈惠妃顾贵妃设宴，又主动提出要让沈静姝嫁给他的事，沈惠妃就应该有所察觉。

成元帝同样想到了，他沉默半晌，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这件事说惊讶他很惊讶，但说不惊讶也似乎是在情理之中。

他后宫的人不多但也不止沈惠妃一个，除了顾宓那类没心没肺连补药都不给他送的人，哪个能数十年如一日。

惠妃是沈通的妹妹，他把她当做妹妹疼的。后来惠妃长大，出落得娇俏可人。少女怀春，他同样动了心，顺其自然的将人纳进后宫。

他虽没有说出从此以后为她一人的话但二人却是过了一段寻常恩爱夫妻的日子。

世事弄人，为了稳定朝政他又纳了顾宓等人为妃，最后全后宫只有顾宓生了个女儿。顾宓母凭子贵，升为贵妃，稳稳的压了惠妃一头，而他为了独女柔嘉时常放纵顾宓。

虽不至于让惠妃受委屈，但后宫就是这样，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顾宓厉害了，惠妃就不得不退让。

惠妃是有错，但到底是他亏欠了她。

“惠妃她……”成元帝本想感慨一番，触及叶淮的冷脸，忽然觉得不对，这小子会猜不到他想保下惠妃的心思。

“说吧，你想为永安丫头讨什么？”

叶淮露出这次进乾坤宫的第一个笑容。

“多谢皇伯父，清欢的爵位低了点，我只想替她要个郡主爵位而已。”

“还郡主而已，”成元帝给气笑了，“你怎么不直接要个公主呢？”

叶淮坐了下来，背后往太师椅上一靠，右脚搭在左脚上，懒洋洋的翘了个二郎腿，“那不用，公主的爵位等以后我亲自给她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