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还是不好。
明明已经醒了,就是懒懒的不想动,躺了好久好久,直到有人叫门,才慢慢起床。
有士兵找他吃午饭,送来可口饭菜不说,还有前夜大战的具体战报。
潘五没心情看,等士兵离开后,看着饭菜发会呆,又回去躺下。
从早上睁眼到现在,他就再没睡着过。明明全身上下、连心情都很疲惫,硬是没有睡意?
现在又是躺着发呆,到下午的时候才不得不去一次厕所。
然后去呼天的房间。
呼天已经能坐了,从原来躺着的地方蹭到墙边靠着坐。
潘五看看屋里情况,苦笑下道个歉:“不好意思,疏忽了。”又问:“你怎么不说呢?”
看着地上的尿渍,呼天沉默好一会儿才说话:“我还没想好怎么选,不敢喊你过来。”
是啊,等潘五再过来的时候,就是要答案的时候,要么放弃报仇的生,要么坚持寻仇的死,哪一种都不想要。
潘五苦笑一下:“不至于。”跟着问:“饿么?”
“饿。”
“等着。”潘五回房间拿过来饭菜:“凉了,你牙能动么?”
“能。”
潘五搬椅子过去,一口一口喂他吃饭,喂上一会儿,自己肚子忽然叫了一声,才想起来也是一直没吃饭。
又喂呼天一会儿,有士兵来敲门。
潘五回头看,一名军士站在门口:“启禀将军,索将军问你什么时候过去?”
潘五想了一下:“我不去了,你去喊刀疤、风云他们,还有李平治、那风,把他们都喊去,我哪里都不想去。”
“这?”士兵很意外。
潘五说:“你就回去直说,索将军应该能明白我。”
士兵说是,转身离开。
呼天冷笑着说话:“庆功宴?一战而胜的庆功宴?你还真厉害。”
潘五听后表情无动,两只手也是无动,过了好一会儿放下饭碗:“我走了。”
呼天一惊:“可我还没想好。”
潘五说:“就现在这样,你想一辈子也想不出个答案。”
呼天顿了一下:“你要杀我了么?”
潘五笑笑:“说实话,我现在什么什么都不想杀,包括你。”
听话语意思是要放过自己?呼天知道绝对不可能:“要是找别人杀我,我宁愿死在你手里。”
潘五沉默片刻,一句话不说转身出去。
在这一瞬间,他不但是不想杀人,已经连话都不想说了。
不只是不想跟呼天说话,是不想跟所有人说话,他已经不想张嘴了。
开门出去,站到院子里。
院子里守着一只巨鹰,潘五笑了一下,这是在保护自己啊。走过去摸了鹰腿几下,拽过个石墩子坐下,专心望天。
他终于知道什么是厌倦了。
以前当然也厌倦过,可是跟现在相比,以前的那些厌倦带了些无病呻吟的感觉。
当然,现在也是无病呻吟。可来自心底的那种厌倦让他什么都不想做。在这一个时间里,他对这个世界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坐上好一会儿,院门推开,走进来索洪:“你怎么在这?”
潘五冲索洪笑了一下,又是点个头,继续沉默无语。
索洪想了想:“我知道你不愿意做杀戮事情,可是放眼天下何处不是战场?商有商战,朝有朝争,只要是战争,总要经历这种残酷事情。”
潘五笑了下:“多谢。”起身抱拳鞠躬,转身走进房屋,砰地关上房门。
索洪愣了好一会儿,最后叹气离开。
门外有士兵守卫,索洪跟士兵叮嘱两句,然后回去酒席。
几十年难遇一次的大胜仗,不但是将军府摆满酒宴,整个品沙关的每一处营房,到处都是酒席。
因为这场大胜,索洪做主开酒禁。除去巡逻和值守士兵,所有人都可以喝酒!
军队一定有酒,只是很少有机会畅饮。今次喝个痛快。
满城士兵都在喝酒,都在高兴,潘五又回去躺倒床上。
那一种厌倦不肯离去,他便是没有任何别的情绪。
这种懒让他不愿意动,在这个时候,要是有人捅他刀子,估计也是不会躲。
他想回家,回去海陵城。可是也知道大秦处在战火之中,需要他贡献力量,需要他挺身而出保护百姓性命。
这是怎样的一种矛盾?
正发着呆,司枫来了。
不但是他,三名策士都来了,在房门外大声报名字。
可潘五懒得说话,他们担心发生事情,赶忙进屋。
待看到潘五没有事情,三名策士齐齐鞠躬:“将军,您心情不佳,恕末将唐突,擅自请军医过来。”
说完话,不待潘五回应,司枫回头说:“潘大夫请进。”
门外又走进一人,下颌留撮小胡子,大约三十多岁的年纪,进门先抱拳:“潘十一见过将军。”
潘五忽然乐了,十一?问话道:“你知道我叫潘五?”
“知道。”
潘五再问:“我是五,你是十一,两倍我还多出一个?”
潘十一回话:“属下不敢。”
潘五摇下头:“我没病。”
潘十一说:“不是说将军患有疾病,关城这里缺医少药,为避免发生病患,都是要及早检查,没有病患最好,若有发现,可以早做治疗,您说是么?将军。”
潘五沉默片刻,看向三名策士:“你们仨,谁的主意?”
正文 276 岳远行
潘五想了下问:“不都是我的人么?”
刀疤说是,又说您赶紧去看一下吧。
潘五有点生气:“你是队长,你管不住他们?”
刀疤有点脸红:“这一次,我没法管。”
潘五更不高兴了,看他一眼:“走。”
刀疤赶忙跑去前面带路。
红旗二军有个单独的军营,特别大一片,按照一二三四五的顺序排列。第五营在最北面。
潘五和刀疤来到第五营的军区,一进门就看到前面站着好几群人。
一群人数比较少,侧面站着风云和山青山,风云脸色铁青大声训话。
对面人数比较多,潘树站在队伍最前头,倒是没说话,可阴冷双眼在身后那些人身上不停扫过。
还有很多人站在另一侧没说话。又有重甲战士和曾经的两群山贼站在更远处看热闹。
这些人是整个第五营所有的精锐士兵。
看见潘五过来,有人忽然大喊:“老大来了。”
这四个字一处,营区里瞬间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全是看向潘五。
潘五也没说话,走到近前停步,眼睛慢慢从众人身上扫过:“牛四?”
牛四大声应是,快步走过来。可是右腿有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潘五问:“在战场上受的伤?”
“不是。”牛四低着头小着声音回话。
潘五冷笑一声:“鼻子流血了?怎么没擦干净?”
牛四赶忙抬手狠擦两下。
潘五再看向人群里:“岳远行?”
“在!”岳远行大步跑过来:“老大!”
潘五仔细看他一遍:“你很厉害?”
岳远行大声回话:“不厉害。”
潘五点点头:“风云。”
“是,老大。”风云快步过来:“老大,事情是这样的……”
“我没让你说。”潘五冷着声音看看几堆人群:“这才多少人?啊?你们一共有多少人?”
按人数排,第五营排到倒数第二,只比第三营人多。其中大部分是战俘,少部分是城主府护卫,再有两批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