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由于陈沫的移速过快,在外值守的忠诚侍卫,无一人反应过来,让他轻松闯入。 即使侍卫想要捉拿这位不速之客,也在他的灵压之下,被威慑得无法动弹分毫。 寂静无声的迎宾大殿,依然一片静谧,唯有“咕噜噜”滚动的球形小物件发出了些许脆响。 陈沫双手自然下垂,轻松地站在大殿中央,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轻笑,意念一动,掀开了附着在球形小物件之上的深黑色粗布: 血,殷红的鲜血,缓缓溢出,将青石铺就的大殿一角,染红了。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味道很冲,依稀能“嗅出”其中蕴含的恐惧、绝望、讶异味道。 在场之人,猎杀野兽、战场杀敌的经验很丰富,仅仅瞥了一眼,就从这些血迹的色泽中看出: 它们很新鲜,刚从人体内流出,死者的死亡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 一阵微风,从被陈沫推开的大殿石门吹来,“哗啦”一声,掀开了可以隔绝血液与血腥味的深黑色粗布,露出了底下球形小物件儿的真容: 是一颗颗死不瞑目的南蛮部落酋长的头颅! “鹗骨朵”、“夷木打”、“完亮”…… 一个个赫赫有名的头人、南蛮勇士、祭祀之名,被麻木的王庭众人,喃喃地念了出来。 一圈下来,各种人名,涉及瘴林深处的所有非王庭部落,基本上覆盖了所有被划分到“野蛮”的中大型部落。 它们,每一个,都是不听老南蛮王号令的刺头部落,可如今,掌控这些凶蛮部族的酋长、率领族中亲卫的南蛮勇士、负责教化与祭祀的巫祝们,都尸首分离,只有一颗孤零零的脑袋“躺”在大殿中央。 又是一阵强风吹过,陈沫的“战利品”,七零八落地四处滚了起来,留下了一道道蜿蜒的血迹,无声地向在场众人“夸耀”他的武勇。 “这场婚事,聘礼我已经送来了,谁反对?谁赞成?” 鹰隼一般的凌厉眼神,扫视全场,先前还叫嚣不休的王庭贵族,无不低下了“骄傲”的头颅,像温顺的母鸡,恨不得将脑袋牢牢地藏在衣领之下,瑟瑟发抖。 血的教训,历历在目! 无人敢违逆陈沫,皆以沉默表达了自己对这件联姻之事的“赞同”,屁都不敢放一个,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陈沫抬头,望向高居上首御座的老南蛮王,看似询问,却是“命令”地说道: “这些人,就是我靖南侯府的聘礼!如今,王庭周围的部落,死了领头之人,必定陷入族长子嗣、部落元老的夺位之争中,能撕下多大的肉养肥自己,就看你们的牙口了。” 陈沫一顿,给老南蛮王留足组织语言的时间,随后,接着问道: “这聘礼,满意否?我哥的婚事,当如何?” 看了看血迹、闻了下血腥味,老南蛮王知道,陈沫取下这些不臣之人的头颅,不过花了小半个晚上,就是欢迎陈安南的晚宴,持续时间,也比陈沫潜入、杀人、返回的时间来的长。 即使身为“瘴林的名义之王”,老南蛮王,也从未见过如此强悍的“非人”存在! 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老南蛮王的喉结上下微微移动了数次,艰难地点头称是: “小女能嫁予世子殿下,实为良配,宜早日成婚。” 面对可以轻松出入南蛮王庭腹地,取下在场众人性命的陈沫,老南蛮王,再是疼爱琪琪格,也做不出悍然拒婚的“食言”之举。 一个王女,不值得让一个王庭陪葬! 联姻、送女儿委曲求全,都是琪琪格身为王女的责任。 人生的前半段,她因这个“名号”享尽万千宠爱,到了现在这个生死关头,就必须为了王庭存续作出牺牲。 老南蛮王对女儿很了解,知道她对陈安南没有好感、也无恶感,只是一种相敬如宾的“礼仪式尊敬”。 倒是陈安南,一场宴席从头到尾,都对琪琪格朝思暮想,就差将“爱慕”二字直接刻在脸上了。 要委身嫁给一个毫无情意的男子,又要远离瘴林故土,对琪琪格而言,并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但老南蛮王无能为力,只能祈祷陈安南的“爱慕之情”可以多维系几年。 “这是一万王庭禁军的虎符,算是琪琪格的嫁妆,一并予你了,望你莫要辜负了琪琪格!” 深深一叹,左贤王将怀中一块似龙非龙、似虎非虎的玉佩,扔给了陈安南,履行了赌约中的最后一项条款。 作为名义上的“瘴林大将军”,左贤王控制着整个王庭的军队,即使是拱卫中央的王庭禁军,也被老南蛮王交到了他的手中。 沉甸甸的信任,可见一斑! 为了琪琪格,左贤王送起陪嫁“物件”来,毫不心疼,一万精锐南蛮兵的虎符,就这样眼也不眨一下地送给了陈安南。 至于黄白之物、瘴林特产野兽植株,更是数不胜数,老祭司在一旁,笔走龙蛇,开出了一张拖地羊皮纸,上面写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名字。 相比一万士卒,这些东西,可就普通多了,老祭司送起礼来,颇有视金钱如粪土的洒脱与慷慨! 美人、军权、地位、财富……与普通人而言,十辈子也得不到的东西,瞬间“砸”向了陈安南,饶是以他靖南侯世子的城府,也难掩激动之情,深深地看了陈沫一眼,起身向老南蛮王还礼致谢: “多谢岳丈成全!小婿日后,必不让琪琪格受一丝苦、伤一次心,此外,愿瘴林内外、四海宇内,晋云、南蛮,亲如一家!” 和陈沫,是亲兄弟,陈安南也无须多说,一切皆在不言中,但这颗“向往和平”的定心丸,却必须给老南蛮王准备好,否则,陈安南必定良心不安。 繁琐的联姻事宜、事关万千人命运的“和平宣言”,三言两语,就敲定了,又快又简单,根本没有两方使臣的频繁会谈,针对各项条约的争执,显得无比“简陋”。 但因为有陈沫的见证,所谓的合约、条款,都不重要,因为他的实力摆在那儿,谁也不敢违约!
一百七十三章 南蛮定
弱国无外交,强国定规则! 陈沫用血淋淋的敌酋头颅,向南蛮王庭展现了他可以直接掀翻“谈判桌”的个人实力,使得一个区区数语的口头协议,胜过了千言万语、白纸黑字。 无论在场之人内心真正的想法是什么,他们的“肉体”,都被陈沫用硬如磐石的拳头,“逼”得站在了“谈判桌”旁,不敢发表半点个人意见,“甘愿”充当靖南侯府世子与南蛮王女的“证婚人”、两方盟约的“参与者”。 力之极者近于道,一人敌国,不外如是! 这场交易,由于陈沫的强势,对于靖南侯府而言,绝对是赚大了: 于个人,陈安南抱得美人归,终身大事顺利解决,还白得了大量金银珠宝、奇花异草,以及一万的精锐南蛮士卒,可以作为血狼卫的潜在优质兵源。 于南疆,南蛮部族北上寇边的陈年旧事再也不会发生了,就连小规模乱军的秋季打谷草都会绝迹,相应事例,以后只能从晋云国的历史长卷中寻找、阅读。 因为,随着“野蛮”部族首脑的一同离世,光是它们部族内部的权力倾轧,与南蛮王庭的中枢与地方之争,都将是一场场旷日持久的血战。 即使胜利了,也是惨胜,少不了青壮年大量死亡、部落元气大伤,在瘴林深处默默地舔舐伤口。 当然,有“盟友”靖南侯府名义上的支持、正统大义,南蛮王庭,想来,还是能压服瘴林中的大小部落,有实力腾飞的希望。 但同样的这段时间里,靖南侯府,早就在陈沫的资源供应、陈安南的励精图治下,成长为一个实力恐怖的庞然大物,与南蛮王庭的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到了那时候,无论是发动人数占绝对优势的边民开垦瘴林,还是半强制地牵引南蛮部落离开瘴林、定居晋云国,都成了水到渠成之事。 不断的同化之下,南蛮王庭,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沦为靖南侯府的附庸,乃至被最终吸收。 老南蛮王、左贤王、老祭司,可以说是撑起没落南蛮王庭的“三驾马车”。 他们拥有过人的谋略与见识,自然明白陈沫打得一手“以王庭治瘴林”的好算盘,但面对他一人敌国的可怖实力,怎么也想不出破局之法。 无奈、无力、无能之下,他们只能捏着鼻子,接下了陈沫的“安排”,甚至放弃了王庭独立于瘴林、偏安一隅的想法,只求未来能在靖南侯府的麾下,占据一席之地。 最高目标,便是推琪琪格上位世子妃,让下下代的靖南侯,流淌南蛮王庭的血! 运筹帷幄、妙计天成,在简单粗暴的硬实力差距面前,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阴谋小道”。 陈沫携一人压服一族的威势,扫视四周,看到了王庭贵人们的丰富面部表情: 有年轻气盛的少年人,心生怒气,不忿王女被晋云人“掳”走,却在陈沫沉重的灵压笼罩下,牙齿打颤,身体哆嗦,不能、不敢发一言。 见惯了大场面的王庭老人,却是半眯着眼,似睡非睡,对一切外物漠不关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是纯粹放弃了自由表达意见的权利。 在大殿之外远远瞥见血狼卫精良装备的王庭禁军大将们,却是动起了加入这支精锐之师的主意,纷纷挺直胸膛,想要吸引顶头上司兼王女驸马陈安南的注意…… 众人的心境,各不相同,百味杂陈。 陈沫的神识敏锐,即使是粗略地扫了一眼,也感受到了各种各样的微妙情绪,恍然间明白,自己已有了决定世俗众人命运的能力。 “等蛊溪降临次大陆、武国一灭,我也该返回血衣门,搜寻机缘、尝试冲击神通期了。” 陈沫可不满足于仅做一头在绵羊中称王称霸的“壮绵羊”,自不会沉浸在决定世俗凡人命运的低级快感中,迅速掐断了这一杂念。 抬起头,陈沫的目光,穿过了大殿中鸦雀无声的人群,透过了瘴林中的茂密枝叶,直至碧蓝的天际,仿佛看到了万里之外的灵气天堂——“天方大陆西海岸”。 一股难言的怀念之情,从心中悄然升起。 在次大陆这片灵气荒漠逗留了一月有余,陈沫即使随身携带了大量阴灵石,也已经快受不了灵气稀薄的痛苦了。 修行者是鱼,灵气是水,鱼游浅滩,哪能感受到舒适畅快? 何况,陈沫已步入了练气九层,对于灵气浓度的要求,又高了不少。 这些日子里,陈沫每次释放术法,都要消耗气海内有限的气元,颇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别扭、受束缚之感。 相比在天方大陆“视灵气如粪土”的潇洒,现在的陈沫,就是一个连一丝灵气都要分开来当作两份用的吝啬鬼,抠抠索索,“小气”至极! 下意识地想掐个灵决离开大殿,陈沫却只在脚边,凝聚了一团稀薄的阴灵气,根本无法辅助移动,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为了取来脚下的累累“战利品”,陈沫堪称马不停蹄,短时间内,地毯式跑完了南蛮王庭附近的“野蛮”部落,本就有限的气元,早就消耗的七七八八。 “唉,连向群土包子展示术法之威的机会都没有了。” 深深一叹,陈沫只能主动散去脚边的灵气团,“慢悠悠”地走出了大殿。 盟约与婚约两件事情已经敲定,他根本没有兴趣参加接下来的晚宴。 无非是与想要套近乎的南蛮贵人虚与委蛇、与想要借种的南蛮女子逢场作戏,无聊至极。 “有这些时间不如打坐练气,就是次大陆灵气再稀薄,以我的七灵脉天赋,也能提高一丝的气元值。” 见已经有南蛮女子向自己露出了“渴求”且“火热”的目光,陈沫不由加快了脚步,连忙走出大殿。 他是真没想到,在寻求优秀父系血脉繁衍后代的这件事情上,南蛮女子竟然如此放得开,欲火燃动后,连高阶练气士的灵压都能承受,“自由而狂热”地表达爱慕之情。 一旁的路榛儿,看到风姿各异的南蛮贵女们,如此不知检点地“勾引”陈沫,本来都做好了释放低阶术法的打算,将这些不顾廉耻的女子尽数“湿身赶走”。 看到陈沫“自觉”地离开迎宾大殿,路榛儿不由地莞尔一笑,收起了身周凝聚的水蓝色灵雾,但她倒也没有追上去。 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对陈师兄的性情,路榛儿也有了些初步的了解,心急脱不了“他衣服”,要一步步、慢慢地得寸进尺、攻城略地。 “左右我们是师兄妹,相处的时间最长,是我的,终究是我的,你躲不了。” 望着陈沫的背影,路榛儿喃喃自语,却是一点也不心急能不能立刻推倒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