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尽头的草丛,突然变得熙熙攘攘,不断凸起落下,数不清的毒虫在赶来。
更远处的深山,一条条胳膊粗的蜈蚣,划过坚硬的岩石,摩擦时迸发刺眼的火星;脸盆大的蛤蟆,蹦蹦跳跳,每次落下,都把地面砸出大坑,土屑纷飞;湿冷光滑的崖壁上,身躯火红的壁虎快如闪电,滋溜溜滑出好远。
如果有一双眼睛,从高空往下俯视,便能见到整个寺庙,就像熟透的果实,落在蚂蚁窝旁,周围黑压压一片,都是觊觎的目光。
寺庙当中,灯火通明,和尚们传递蛊王珠赏玩,口中啧啧称奇。
中年和尚瞥了眼,见到一旁的米缸已经见底,摇摇头,方斗留下的白米都吃完了,接下来要靠自己化缘,也太辛苦了。
他开始有些后悔,应该多压榨一下,从方斗身上,弄出更多油水。
这帮好逸恶劳的和尚,可真是死到临头,还不知危险将至!
蛊王珠,传到一个和尚手上,他端详着,突然感到胳膊有些痒,伸手挠了两下,不仅没能缓解,反而越发痒了。
他撩起袖子,用力在上面抓了两下,皮肉如同败絮,一片片往下掉落,露出森白的骨头。
这异变太过诡异,和尚吓得尖叫起来,但他的师兄们,已经无暇关注,因为他们已自身难保。
白天受伤的壮和尚,脚下腾起大片红云,瞬间裹满全身,成了个人形轮廓的鲜红物体。
组成这些红云的,俨然是一只只火红色的蚂蚁。
刹那间,红云散去,露出一具啃尽皮肉的骨骸,落到地上。
更有一个和尚,被两条蜈蚣钻入鼻孔,又被几只拳头大的蟾蜍,排队钻入口中,痛苦得原地打滚。
他可没有段誉的好运气,被毒得口吐白沫,两腿瞪了几下便僵硬了,高耸的肚子仍旧鼓个不停。
“哪来的妖魔鬼怪?”
中年和尚双手合十,金光大冒,毒虫们被吓住,不敢靠上来。
“有用!”
中年和尚环视四周,见到徒弟们死伤惨重,逐一化作毒虫的口粮,心知这份基业已然废了。
“宝珠!”
他想到,自己可以带着宝物,前去其他地方谋生,只要找个识货的买家,便能换取终生花费不尽的惊人财富。
中年和尚驱使金光,不断驱赶毒虫,终于在一根白森森的手骨上,硬生生把蛊王珠撬下来。
“好运气!”
他擦拭两下,将蛊王珠塞入怀中,快步冲出寺庙。
刚走出几步,中年和尚停下脚步,露出绝望的神情。
在他面前,不再是平日的景象,而是无数毒虫蠕动,叠成一重重海浪,已然将寺庙围得水泄不通。
逃不掉了!
中年和尚双眼瞳孔内,毒虫所化的狂潮迅速接近,最后将他包裹在内,几声惨叫过后,再无半点声息。
蛊王珠落在地上,几条毒蛇游过来,围着珠子盘旋,露出几位享受的模样,越来越多的毒虫,也开始盘亘四周。
县城内,蔡捕头家中。
蔡捕头和老伴二人,目瞪口呆,看着方斗用餐。
方斗左手一个箩筐,里面装满白面馒头,右手是木勺,不停从锅里舀出玉米粥。
一口一个馒头,然后一勺玉米粥,片刻功夫,箩筐见底了。
蔡捕头推推老伴,“还不快去!”
“第六筐了,别撑坏了肚子!”
老伴儿比划手势,“每筐五十个馒头,玉米粥也喝了七锅,这是几天没吃饭?”
蔡捕头双眉紧皱,“听说好些天了!”
“就算饿得再久,也不至于这样,吃得比牛还多!”
“去准备,家里粮食还够!”
方斗吃得呼噜噜,不好意思朝蔡捕头咧嘴笑,“蔡捕头,我太饿了!”
“不妨事,吃饱了再说!”
片刻过后,方斗总算吃饱了,和蔡捕头抱怨起来。
“那枚宝珠,是不祥之物,我好话说尽,他们都不肯听!”
蔡捕头也没办法,县令毫不留情,将寺庙连同宝珠,统统判给对方。
“要不,我那天过去劝劝,看能不能和平处理?”
蔡捕头在本县,也算颇有牌面的人物,那帮盘踞的和尚或许会给他个面子。
“蔡捕头,寺庙那边,你不妨派人去打听!”
当初在县衙之上,方斗连续警告三次,但一众和尚都被贪欲迷花了眼,将蛊王珠这个祸害抢回去。
可想而知,如果他们打开玉方,将蛊王珠暴露在外,必将迎来灭顶之灾。
至于藏在庙里的钱米,对如今财大气粗的方斗来说,九牛一毛而已。
蔡捕头听了,以为方斗急切想回去,安慰他,“慢慢来,总有办法的!”
二人交谈间,全然不知,不远之外的寺庙内,已然成为一片人间地狱。
第一百零五章 惊变(1/5)
接连过了几天,蔡捕头正在办公务,突然见到一名捕快,神色慌张冲进衙门后院。
“不好了,蔡捕头,城外那家寺庙,里面的和尚都死了!”
“死了?”
蔡捕头悚然起身,寺庙内的和尚足有二十多人,如果全死了,可谓是惊天巨案。
他听了方斗的嘱托,正准备派人过去打听消息,没想到这就出事了,当即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昨天,有个樵夫进山打柴,见到寺庙盘踞数不清的毒虫,那些和尚被啃得只剩下白骨!”
蔡捕头问道,“是毒虫?”
捕快点头,“我跟着樵夫,去现场看了,到处都是毒虫,无处下脚!”
“拳头大的蛤蟆,碗口粗的蛇,还有磨盘大的蝎子,都是从旁边山里窜出来!”
“那些和尚也都死了,死的干干净净,一个不剩!”
“寺庙里,到处都是白骨,毒虫在里面钻进钻出,让人见了毛骨悚然!”
“现在,那里已经没有半个活口了!”
蔡捕头沉思片刻,多年办案的经验,下意识怀疑方斗。
这段时间,唯一和那些和尚发生冲突的,只有方斗一人。
而且,方斗也是修行者,或许有办法,造成毒虫杀人的现场。
想到这里,蔡捕头追问起来。
“我问你件事情,那天官司过后,方斗小和尚,是否一直在衙门口?”
捕快愣住了,随即答道,“是啊,咱们值班的弟兄,连同路过的百姓,都曾亲眼见过。”
方斗的人证太多,可以证明他一直在县城,从未出去。
蔡捕头掐指算算,自从他将方斗带回家,也有几天了,老伴儿一直看着,都说他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如此看来,方斗的嫌疑也小了许多!
但这位老刑名,仍旧不放心,快步返回家中。
“蔡捕头,你”
蔡捕头不顾方斗的惊讶,取出獬豸令牌,拱手道,“得罪了!”
“你可知道,城外寺庙的和尚,一夜间全都死了!”
“死了?”
方斗面露惊讶,死得这么干净?
獬豸令牌没有冒光,方斗的反应对了。
“我现在问你,这些和尚的死,是否是你下手?”
方斗坚决摇头,“不是我干的!”
獬豸令牌仍旧没有冒光。
蔡捕头松了口气,收起令牌,连忙朝方斗鞠躬,“得罪了!”
然后,他开始解释起来,“你在县城这段时间,有毒虫聚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