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知多少私底下的事情,都要大白天下,到时候,倒霉的人肯定牵连许多!
方斗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因为他早已归心似箭,来到本县所在的地界。
原本,按照他的想法,应当首先去鸡鸣寺,看看家中情况如何。
鸡大师这么久无人投喂,是不是饿瘦了?
但是,路上遇到一桩事情,让方斗改变了想法。
“快走快走,城里要杀人!”
道旁几个行人擦肩而过,满脸兴奋,像是有什么大热闹去看。
“杀人?”
同伴有些不理解。
“是死囚斩首,前段时间,有几个妖人擅闯县衙被捉了,立刻判了砍头的死刑,今日便是处斩的日子!”
几个行人,都是安分守己的老百姓,听了连吸凉气。
官府重地,竟然也有人敢擅闯,这是什么狗胆?难怪要判处斩首,连等到秋后都来不及了。
“今日,一连要砍三个人头,可好看呢!”
“赶紧过去,迟了,便赶不上趟了!”
“我跟你说,这次十里八项的痨病鬼,算是有福了。行刑的刽子手,接连收了七八个红包,都是要蘸人血馒头的!”
“这玩意能治痨病?”
“或许可能!”
如果听到这里,方斗还不以为然,处斩犯人而已,对普通老百姓来说,或许是西洋景儿,但他却不感兴趣。
但是,路人接下来的对话,让方斗大吃一惊。
“哪来的妖人,胆子太大了,敢闯县衙!”
“蔡捕头可是本县第一高手,多少江洋大盗都栽在他手上。每天他都带着一帮捕快巡夜,什么人胆敢闯进去?”
“不知道啊,但我隔壁的邻居,在县城当学徒,听人读过城门旁的告示,听说这几个妖人,是什么千秋”
方斗一个激灵,脚步加快,追上几个行人。
“几位朋友,是不是千秋社?”
那个吹嘘的路人,正想不起来,被方斗提醒,恍然大悟,“对对对,就是叫千秋社!”
“这是什么社?”
江南之地,多有结社之事,但普通百姓想象不到,千秋社是什么存在!
“多谢了!”
方斗内心起波澜,千秋社的人,在本县出现,究竟为了什么?
他杀过郎七,杀过王转轮,究竟是哪一个出了问题。
这三个妖人闯入县衙,是不是为了方斗而来?
疑问越来越多,方斗思索片刻,决定先不回鸡鸣寺,而是去县城一趟。
县城大门内外,显得很是冷清,布告栏上,有一张新的公,上面写的内容,和路人说的一样。
无非是三名妖人,趁夜闯入县衙,被发现后负隅顽抗,杀了七八个捕快,最后被生擒活捉。
县令大怒,决定当即斩首三人,以儆效尤。
进入城门后,方斗才发现,不是县城冷清,而是所有百姓,都到了菜市口的空地上观看斩首。
娱乐贫乏的年代,斩首都能引发万人空巷。
第九十九章 妖人
斩首台四周,人山人海,乌压压一大片,像是缓缓起伏的黑潮。
这年头,看热闹都全家出动,夫妇老人齐上阵,手上拽着孩童,怀里抱着婴孩,生怕错过好戏。
街道旁小贩们,趁机吆喝,叫卖酒水、零食。
人群太挤了,有小孩吃痛,大声哭叫起来,耐心些的大人还会哄哄,遇到脾气暴躁的,当头就是一巴掌,结果哭得更狠了。
又有野狗在人群钻来钻去,找一根看得顺眼的人腿,翘着后腿滋水,热气腾腾中,狗尿当场打湿裤腿、灌满鞋子。
“哪家的死狗,敢在老子脚上撒尿?”
野狗被吓得夹紧双腿,一溜烟逃走,留下受害者大声叫骂。
方斗皱了皱眉,挤不进去啊,除非他动粗!
“嘻嘻,嘻嘻!”
他猛抬头,见到身旁一颗大树,几个顽童坐在横枝上,乐呵呵往下看。
这颗大树有些年头,离地最低的树枝,也有四五米。
顽童们虽然胆大,却也不敢爬得太高,只敢在最低的横枝上活动。
在他们头顶,还有层层茂密的树枝,纵横交织,形成巨大的树冠。
“好地方!”
方斗盯着树上,却被顽童们发现,几根枯枝丢下来,“傻和尚,你上不来!”
“你看我上不上的来!”
方斗双足微微用力,脚下尘土飞扬,爆破状往四周辐射。
下一刻,他如同火箭升空,转眼间飞到树冠最顶,翘着二郎腿,轻飘飘落在树枝上。
“小屁孩儿,知道厉害啦?”
方斗此刻,比坐上龙椅更开心,以挑衅的目光,俯视下方的顽童们。
顽童们呆愣住,然后哇一声,“鬼啊!”
就像是受惊的麻雀,一哄而散,从树枝上离开,顺着树干往下滑落,三两下钻进人群中,再也不敢出来。
“和我斗?”方斗嗤之以鼻。
从树上居高临下,可以看到斩首台的情景,三个树桩一字排开,上面有刀劈痕迹,暗红色已经渗透木质内部,显然是用的久了。
一名身穿红衣的壮汉,手持鬼头大刀,刀柄上拴着红布。
这就是刽子手,一身大红装扮,就是要借此镇住煞气。
斩首台不远处,一座临时搭建的凉棚下,县令坐在其中,面前案桌上摆着圆筒,里面放着几根斩令。
“时辰已到,带犯人!”
脚步声响起,三个犯人被带到斩首台上,一个一个树桩,被按着跪在台上。
方斗眯眼,看到三人背后的斩条,上面写着名字,以及红笔勾住的斩。
“嗯!”
方斗的目光,落到这个红笔斩字上,这股力量,隐隐克制法术。
一直听说王法二字,如今才发现,这个道术显灵的世界,官府的力量,也不容小觑啊!
三个囚犯,分明有法术在身,却被朱笔写出的斩字镇压,一身力量试不出来。
“核对身份?”
公差快步上前,挨个捏起犯人的脸,拨开乱发,验明正身。
“确认无误!”
凉棚下的县令,取出三根斩令,扔到面前地上,“斩!”
第一个犯人双脚斩断,勉强跪在地上,就算没有沉重的镣铐束缚,也绝无法逃走。
等到刽子手等,取下他背后的斩条,这犯人突然笑了。
“哈哈!”
只见他张口咬破舌尖,对着双腿喷出血雾,顷刻间在光秃秃的脚踝部位,凝聚出两张符。
“没了斩条上官气镇压,老子又能动用法术了!”
他修炼的法术,是甲马符,能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即便没了双脚,也能行走如风。
犯人得意之极,这一路太憋屈了,在死牢中有狱神镇压,出了死牢,再押送斩首台的路上,背后这根斩条,又沉重无比,压得他一身本领无从施展。
好在,斩首前,都要去处斩条,给了他机会。
甲马符驱动下,犯人身上的镣铐,仿佛没了重量,身形瞬间模糊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能越过人群,消失在街道尽头。
这时候,刽子手睁开双眼,一股杀气喷薄而出。
犯人身躯摇晃几下,竟被杀气影响,速度慢了少许。
“受斩!”
刽子手抡圆了刀片,对他后颈一劈,刀光过后,人头落地。
好快的刀,犯人不知自己已死,无头身躯仍旧驾着甲马符,从斩首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