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好出手,若是有机会,一招引香寻踪,就能从残留的灰烬中,回溯到下手之人身上。
方丈主持,也懒得和戒平多说,转身朝观音殿的首座点头,“你来让他死心!”
从观音殿首座的脸上,可以看到他这一脉相称的特点,和戒空一般,都是皮肤白皙,男生女相。
这位首座,传说中少说也有五六十岁,偏偏从外表看,最多三旬出头。
他走到戒平面前,和蔼笑着,“戒平啊,不要紧张。”
“师叔……”
观音殿首座,双掌并拢,抖出一朵脸盆大的莲花。
莲花的花瓣依次朝外绽开,露出中央一面圆镜,竖着照在戒平面前。
观音殿首座,轻身说道,“可曾听过,我释门有一门神通,名为过去现在未来无漏佛眼!”
戒平内心抽搐,勉强笑道,“难道师叔会?”
“说笑了,师叔可不会!”
观音殿首座语气如常,就像是和晚辈日常聊天,令戒平内心的紧张感,开始逐渐退去。
人群中,戒空将念珠挂在手腕,双手合十。
他内心在哀悼,为戒平这个交情还不错的同门,因为戒空知道,师父一出手,任你如何隐藏也逃不掉。
戒平还不自知,松了口气。
“但是,师叔有一门神通,名为‘小缘镜诀’,有些看头!”
“我释门有‘生灭论’,一缘生、一缘灭,万物生灭,皆有缘法!”
“世上有因有果,联系因果的那一线,就是缘!”
“你能抹掉外相的痕迹,却抹不掉缘的残留!”
“小缘镜诀,就是能照出隐藏万物中的‘缘’!”
戒平感觉喉咙发干,轻声问道,“真有这门神通?”
“天王殿修的是肉身菩萨,对神通并不擅长,小缘镜诀又是师叔我独门神通,你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观音殿首座轻轻点头,双手托着莲镜,柔声说道,“不要躲!”
戒平被清澈镜光一招,如同被捆住,站在原地不动。
镜光如水,波动几下恢复平静,里面浮现的一幕,令戒平见了惊骇欲绝。
四周的僧人们,见到镜光中,僧团赶路时,戒平鬼鬼祟祟,找到戒严专用的香炉,将一物塞入其中。
不问可知,此物就是‘媚狐香’。
戒空闭上双眼,他这位同门,算是完了。
戒平手足发凉,他本以为私密的一幕,原来根本瞒不住。
幼稚,太幼稚了。
“哈哈哈!”
戒平放声畅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天王殿首座,声音冷静之极,“方丈,戒平残害同门,我天王殿绝不包庇,还请你降下法旨!”
方丈主持轻叹口气,“师弟,我如何不知,他从小跟你长大,情同父子,但戒平戕害同门、勾结妖类,这是大忌!”
天王殿首座沉默,然后说道,“请降法旨,送戒平圆寂!”
戒平望着他后背,双眼都是绝望,“师父!”
“罢了!”
方丈主持轻叹口气,“传我法旨,将戒平押回福元寺,关入塔林守陵,终生不得踏出一步!”
戒平疯狂吼叫,“想关我到死,休想!”
“你这孽畜,为何执迷不悟?”
天王殿首座,伸手一指,金光没入戒平胸口。
这位青年僧人,当场软倒在地,双目圆瞪,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以‘锁金龙’的手法,将戒严一身修为都封死,此生无法动用,余生便是个废人!”
“送他回去吧!”
这件事情,就此落下帷幕。
方斗叹了口气,虽然没了戒平,但天王殿这边,和戒严的关系越发紧张了。
但方丈主持如此处理,已经是最佳的办法了。
戒平此番暗害戒严,已然是大大的过界,放在哪家都是要严加惩处的。
如今留了条命,虽然要终生监禁,已经是得了慈悲。
“方斗,既然同为入京,你和我们一起,相互间有个照应!”
方丈主持,向方斗发起邀请。
方斗恭敬回礼,“多谢方丈,我就敬谢不敏了!”
于是,接下来,方斗跟着福元寺的僧团,一同往京城赶路。
第两百六十三章 京城
方斗和福元寺一行僧团汇合,共同启程前往京城。
剩下路程,再无任何波澜,出奇得顺利。
直到,一行人到了京城,见到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奇迹。
“我……”
方斗见到京城的外城墙时,颇有种不真实的科幻感。
本该是夯土墙面,布满坑坑洼洼,还有各种古典的防御体系,这才是当下时代该有的模样。
但是,京城的外墙面,泛着天蓝色的光芒,像是上好的玉石砌成,甚至找不到半点咬合的缝隙。
整座京城的外观,竟有几分科幻感!
方斗忍不住上前,用手抚摸墙面,这建造的水准堪称奇迹。
“方斗,愣着干啥,进去!”
戒严已走到城门口,招呼方斗进去。
京城的城门,远比县城、郡城的都要气派,规模更大。
简单来说,城门洞覆盖的面积,足够踢两场足球赛。
更令方斗吃惊的是,驱动城门的不是人力,而是机关。
透过门缝,甚至能看到,精密咬合的齿轮,正在匀速转动。
“各位高僧,稍等片刻!”
看守城门的将士,盔甲配披风,头盔带着红缨,显然不是普通的低级军官,见到福元寺一行出示的文牒,客气回应。
方丈主持双手合十,“有劳了!”
片刻过后,一位身穿绿袍的官员,提着官袍下摆,一路小跑到了城门,见到阳光下熠熠生辉的一帮光头,松了口气。
“八品官儿,在京城是这个!”
戒严朝方斗低声耳语,比划个小拇指。
绿袍官员自报身份,他是京城太常寺的官员,这次为了佛诞节?所有大小官员都在紧锣密鼓筹备。
他本人?负责指引初到京城的各地僧团,安排住处。
路上?方斗总算清楚?太常寺是什么部门!
这是朝廷负责礼乐的地方,隶属于礼部麾下。
众所周知?礼部是名教的基本盘。
名教最注重‘礼节’,也有‘礼教’的别称?甚至还有‘一个王朝的终结?是从礼乐崩坏开始’的神奇言论。
绿袍官员走得满头大汗,带着福元寺一行,进入太常寺录了文牒,方斗匆匆一瞥?发现记录上密密麻麻?显然已经来了不少僧团。
福元寺的僧团登记完,就匆匆和方斗拜别,和那些先到的同门交流感情。
戒严很是遗憾,但还是不得不和方斗匆匆辞别。
“这位小师傅,是来自……嗯?鸡鸣庙?”
绿袍官员登记到方斗,微微吃了一惊?他本以为,方斗跟着福元寺?本身也是僧团一员。
但是,方斗登记的身份?竟是某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寺庙!
“嗯?”
绿袍官员见到方斗的文牒?更加震惊了?上面写着,方斗是当地县令冠子清介绍。
小小县令,在国内车载斗量,但冠子清三个字,在京城都小有名气。
他是名教最年轻的后期之辈,墨林院崭露头角的青年俊杰,更是京城大儒鱼羊公的得意弟子。
这几重身份,确定了冠子清前途无量,将来必进礼部。
礼部可是名教的大本营,太常寺更是礼部下属,绿袍官员见到冠子清的大名,怎能不吃惊!
“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