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术士,都是呼朋引伴而来,彼此间都有交情。
死伤这么多,远远超出当初预料。
现场等待火化的,都是亡者的亲朋好友,不少人身上挂彩,都是和千秋社成员交手留下。
“奇烈大哥!”
这时候,一声熟悉的声音响起,打破奇烈的沉思。
奇烈抬头,见到方斗缓缓走来,面露喜色,“方斗兄弟,你怎么来了?”
“我受到信后,第一时间过来!”
方斗环视四周,浓烟滚滚,偶尔响起抽泣声,“伤亡好像不小!”
奇烈脸上闪过一丝阴霾,随即说道,“不提这个了,咱们到旁边说话!”
片刻后,奇烈拉着一个瘦弱的青年,介绍给方斗。
“方斗兄弟,这是我的好友候六哥!”
“他一手机关巧术,冠绝江南,当初那具神火飞鸦,就是他制作出来!”
“人送外号,六指猴子!”
方斗目光扫过候六哥的手掌,左右双手都是五指,只是大、小拇指多出一截指骨,看上去五指齐平,或许这就是得名由来。
“候六哥,本名是侯六吗?”
瘦弱青年连忙解释,“我家中排行老六,加上当地叫男娃都称‘哥’,所以取名候六哥。”
“奇烈刚认识我,就说我这名字,太占人便宜!”
奇烈忍不住笑道,“可不是么,你这名字,不管认识,不认识的,只要张嘴,就管你叫声哥!”
侯六哥笑了笑,“方斗兄弟若不介意,叫我猴子也行!”
猴子这个称呼,应当是亲近之人才能称呼,由此可见,他和奇烈关系很近,连带着对方斗也另眼相看。
三人聊了片刻,奇烈叹了口气,“兄弟,你不该来的!”
方斗略微吃惊,感觉四周气氛有些压抑,山风鼓荡、烈火乱舞!
“当时我写信时,还以为天池山也和先前一样,却没想到,这里是千秋社重要的分坛之一。”
“千秋社的妖人,像是疯了一般,扎在山中和咱们死磕!”
“这段时间,死了许多人。”
“我前天就加了一封信,让你先待在家中,不急着过来!”
方斗笑了笑,“我来的匆忙,路上肯定错过了。”
奇烈拍拍双手,“朋友一场,你能来看我,奇烈非常高兴。”
他在怀中掏摸几下,取出一袋金子、几块玉器,交给方斗。
“上次十颗炼气丹,对我帮助很大,这是丹药钱!”
方斗刚来时,就已看出,奇烈也已是二流术士境界,显然炼气丹对他帮助不小。
他也不推辞,收下金子和玉器,取出《火器精要》、《家传兵书》两本书。
“大哥,这两本秘策,物归原主!”
“小弟惭愧,没忍住,翻开里面内容,还私自修炼了部分!”
奇烈听了一摆手,“你我兄弟,这点小事算什么?”
“方斗,咱们兄弟也见过面了,时间紧急,你即刻上路吧!”
方斗愣了愣,“什么?”
一旁的候六哥解释,“方斗,奇烈不是赶你走,而是眼下天池山危险,你多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趁还没多少见到你,你现在启程返回晋陵!”
奇烈叹了口气,低声骂道,“那帮牛鼻子,老子倒了八辈子血霉,才遇到他们!”
方斗听到话里有话,心中有些疑惑。
这时候,旁边的火堆已经燃到尽头,亡者的亲友们,纷纷捧着木盒陶罐,上前收集骨灰。
奇烈见到当中一个矮瘦的背影,皱着眉头大叫,“张狗娃。”
那是个十三岁的男孩,正把骨灰装入陶罐,闻言转身,“奇烈老大!”
候六哥低声和方斗,介绍张狗娃的来历。
听名字就知道,张狗娃是农村种地人家出身,父母得了场急疫死了,本来自身也难以幸免。
后来,某个民间术士路过,用符水救活了他,见他孤身一人也是可怜,带在身边当徒弟。
这次术士应邀而来,也将张狗娃带来,结果前几日战死。
张狗娃捧着师父的瓦罐,神情茫然走到几人面前。
“张狗娃,带这你师父的遗体,回家乡去吧!”
张狗娃愣着张大嘴巴,然后梗着脖子说道,“我不回去,我要留在这里杀妖人,给师父报仇!”
奇烈听了,火爆脾气窜上头,一巴掌打在张狗娃脑袋上。
“杀妖人,你臭小子配么?”
张狗娃被打得蒙了,转身就躲,结果被奇烈一脚踢在屁股上。
“你师父死了,你小子就是个废物,留在这里添乱,快滚下山去!”
张狗娃委屈哭了,抱着瓦罐抽泣。
这时候,候六哥上前扶起他,“张狗娃,别哭了,回去学好本事,再来给师父报仇!”
“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师父遗体带回去安葬,让他入土为安!”
他一边劝,一边掏出几锭银子,塞到张狗娃怀中。
候六哥好劝歹劝,总算说动张狗娃,片刻过后,这孩子抱着瓦罐,消失在山道上。
奇烈转身,朝方斗笑了笑,“抱歉了,让你见到我发脾气。”
方斗摇摇头,“大哥面冷心热,是为这孩子好!”
“知道就好!”
奇烈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方斗,你也下山去吧,这里……”
没等他把话说完,突然想起一个严厉的声音。
“从现在起,山上的朋友们,都不准私自离开,否则以背盟潜逃论处!”
奇烈听了脸色变了,抱歉对方斗说,“对不住了,兄弟,这下你想走,也走不了了。”
第两百一十四章 及时雨
刚才那个声音过后,现场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骨灰都被收好,众人纷纷散去,现场只剩下一地黑灰。
方斗突然开口,问道,“刚才那个声音真嚣张,究竟是何方神圣?”
奇烈重重冷哼,“还能有谁,挂印观的牛鼻子呗!”
方斗微微吃惊,“什么,挂印观的人?”
挂印观,乃是会稽郡修行界的魁首,竟派人直接参与其中。
候六哥急忙解释,“这话咱们听听也就罢了,千万别说出去。”
奇烈怒气难平,“这帮牛鼻子,没一个好东西!”
话头一起,抱怨难平。
这次攻打千秋社,本是饮火老人和其他同道,一同发起的行动。
本来么,众人也想的明白,千秋社究竟是庞然大物,不好对付。
按照饮火老人等人的本意,无非是敲掉千秋社几个分坛,让对方知道厉害,顺便讨还公道。
可是,事情发展到最后,已经脱离本意了。
尤其是某些神秘的高手加入后,原本‘打了就走’的计划,终于变成了‘死磕’!
僧道俗都有,个个本事高强,偏偏平时籍籍无名,就像从石头缝钻出来。
这些人在攻打千秋社的行动中,可谓是势如破竹。
但是,奇烈等民间术士都不喜欢他们,因为这帮人平时高高在上,总用鼻孔看人。
而且,随着战况激烈,不少民间术士萌生退意,却被他们拦住不让走。
好么,原本是来去自由,如今变成强行限制了。
这帮人一转身,变成督战队,不断催促民间术士上前送死。
“刚才开口的,就是挂印观的道士?”
方斗听完,想起刚才众人刚怒不敢言的神情。
“不错,这帮人藏着掖着,不肯自承身份、却又拿挂印观名头压我们,真是又当又立!”
奇烈吐出大口浓痰,“狗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