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子直往下掉。
往往这个时候,人的意识最弱,给了梁上君子可趁之机。
呜呜,街道上一阵薄烟升起,伴随风声响起。
鸩灵和犬灵,同时瞪大双眼,望着这股薄烟顺着风声,一路飘到仓库的换气口,通过铁栅栏,钻入仓库中。
“可算来了!”
方斗来了精神,他没有叫醒其他人,实在是这件事情,已经上升到法术层面,普通人叫来无用。
鸩灵居高临下,站在屋檐上,顺着换气口,见到内部情景。
原来,薄烟落地,化作两个孩童高的小鬼,生的驼背鸡胸,手脚枯瘦如柴。
两个小鬼叽叽喳喳,转身冲入仓库,翻出一箱金子,各自抬着一头,吭哧吭哧走到砖墙前。
下一刻,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墙上如同开了一扇门,任凭两个小鬼抬着箱子通过。
等他们通过时,墙壁恢复先前模样,没有打破的痕迹。
“去,跟住他们!”
鸩灵呱呱几声,展翅飞到半空,监视小鬼的活动轨迹。
与此同时,黑犬也不动声色,悄然追了上去。
两个小鬼很是狡猾,路线七拐八绕,穿过大街小巷。
很快,黑犬迷了路,又闻不到小鬼的气息,被甩掉了。
但鸩灵得天独厚,竟一路跟着小鬼,来到他们的大本营,县衙的门房!
县衙的大门旁,设置类似传达屋的小隔间,里面是守门的老汉居住,方便夜里来人叫门。
两头小鬼扛着箱子,竟钻入门房中。
鸩灵收起双翅,落在屋瓦上,头顶内部谈话。
“你们两个笨蛋,就偷走这么点!”
小鬼叽叽喳喳,仿佛在分辨什么。
“既然确定没有埋伏,明天继续过去,挑些值钱的珍宝过来!”
“钱员外是本县首富,偷他这些钱财,九牛一毛而已!”
这个声音,正是县衙守门的老汉,董大爷。
董大爷这人,方斗也见过,一个不起眼的老头,爱抽旱烟和吃大蒜,怎么也看不出来,他还会这么一手!
两只小鬼,是他以法术驱动,采取仓库偷取东西
这一手法术,在民间有个说法,为小鬼运财术。
这里的小鬼,和阎尊者的鬼将不同,战斗力不强,但擅长在虚实之间变化,穿透砖瓦门房不在话下,经常用来盗窃财物。
此术,是劣化版的五鬼搬运术,将来成就有限。
五鬼搬运术若是修炼厉害,能将高山挪移到千里之外,拿云捉月不在话下,可小鬼运财术,也就偷偷东西,上不得台面。
方斗摸索下巴,他记得红鸾说过,县令的手下,以运财术敛财,好几家商户被偷走积蓄,最终落得破产关店的下落。
眼前的门房董大爷,岂不就是县令的爪牙之一。
“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
董大爷一介门房,就算将他人赃并获,最终也牵不到县令身上。
想要扳倒县令,还要从长计议!
到了第二天,方斗将这个消息,告知钱员外时,对方震惊不已。
“什么?”
钱员外惊得大叫出声,随即醒悟过来,“所有人退到外面,统统不许进来。”
这下麻烦了,若是一般贼寇,也就罢了。
如果幕后黑手是县令,就算以钱员外的身家,也是吃不消。
身处他这个位置,知道的也比外人多。
县令出身名门,是官宦世家的子弟,不管是人脉积累,都远超一般的官员。
钱员外在郡里的关系,最多能摆平生意遇到的麻烦,但如果县令想要对付他,最多争取个舍财保命的下场。
“怎么可能?”
钱员外双眼无神,口中喃喃自语。
平日里,他也没少孝敬,怎么县令还这么干?
“小师傅,麻烦你稍等,我去想想办法!”
“还等什么,这县令就不是个好东西!”
方斗摩拳擦掌,忍不住要动手。
先是逼良为娼,有少女红鸾作证,如今又有豢养妖人,操纵小鬼偷窃,还偷到方斗头上。
是可忍、孰不可忍?
“让我冲入县衙,解决了他!”
钱员外摇头叹气,“小师傅,你不知道吗,县令姓祁连?”
“复姓啊,那又怎样?”方斗不明所以。
“朝堂之上,文官之首,就是祁连太师!”
方斗大吃一惊,“县令是太师的族人!”
钱员外接着解释道,“据说太师身边,有真人效力,小师傅,咱们可得罪不起啊!”
“这样吧,我想想办法,看能否和平解决?”
可是,方斗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钱员外会蠢到,直接去县衙求见县令,让他高抬贵手,放自己一马。
第一百三十七章 魇镇
第二天,钱员外家中。
“小师傅,你可要救救我家老爷,他昨天回来,就昏迷不醒,请了多少大夫,都说治不好!”
“还有人直接说了,让家里准备后事!”
钱员外的老妻哭得泣不成声,“前天人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老婶子,让我瞧瞧!”
方斗见到钱员外时,倒吸一口凉气,之间他满脸乌云,双目紧闭,放在身侧的两只拳头攥紧,显然在承受极大痛苦。
“下手够狠的!”
到了晚上,方斗放出鸩灵,监视门房董大爷。
门房在县衙前,鸩灵受到压制,不能靠的太近,只得远远看着。
夜深无人时,门房中香雾缭绕,董大爷跪拜在地上。
在他面前,不是神像,也不是牌位,而是一尊木人。
木人背后,贴着一张纸,上书生辰八字。
“钱员外,你真是够蠢的,知道大老爷要对你下手,怎么还敢上门求情?”
“这下好了,大老爷动了杀机,让我连夜咒死你!”
“哎,你为人不错,上门红包最厚,咱老董记得你的人情。”
“今晚便一鼓作气,用魇镇法咒死你,让你免遭痛苦!”
董大爷幽幽的语气,俨然将钱员外当成俎上鱼肉。
方斗这才知道,对方施展了魇镇之术,这是一门咒杀的法术,几乎是无解的杀招。
而且,对方今晚就要下手,取了钱员外的性命。
“不好!”
方斗掀开钱员外的眼皮,瞳孔漆黑如墨,显然正处于魇镇状态。
他站出金鸡桩,深吸口气,周身毛孔冒出金光,瞬间披上大金袍。
“国!”
一声振聋发聩的吼叫声,在房间内激荡,如同雷音涤荡污秽。
钱员外脸上缭绕黑气,被一吼之下,如扬汤撒雪,瞬间烟消云散。
不止于此,吼叫声钻入钱员外双耳,进入灵魂深处。
与此同时,县衙门房中,那具贴着钱员外生辰八字的木人,瞬间裂成两半。
“国!”
那声大吼裹着金光,竟通过咒术的联系,回溯到董大爷这边。
董大爷面露惊恐,“浩然正气,怎么可能是浩然正气?”
他修炼旁门法术,只能在使用,最见不得光,而浩然正气,俨然是克制他的天敌。
浩然正气最难养成,名教弟子当中,需要登堂入室的儒生,才能具备这项神通。
可是,这般人才,怎么可能在本县出现!
董大爷面色惊恐,对金光避之如蛇蝎,后退几步,敲碎脚边的陶罐。
陶罐碎开后,里面冒出七股黑气,发出银铃般笑声。
“爷爷,爷爷,有谁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