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皮带落地的声音
小舅舅就差指名道姓说陆星宇不是良配了?。
顾安安其实是个很?听劝的人。只是在?陆星宇的事情上有些固执。
因为拥有的东西不多, 能抓到的温暖,就格外珍惜。
其实在?看到盛装打扮被簇拥着进入宴会厅的苏软之前,顾安安就已经在?犹豫要不要放弃陆星宇了?。
只是坚持喜欢他这件事坚持了?这么?多年, 放弃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但现在?, 有个看起来很?可信的成功人士当面指出了?她?在?做一件不值得的事,让陷入迷惘的顾安安仿佛被点化了?似的突然就清明了?。
“多吃点好的?谁?”她?嘀嘀咕咕。
谢谨行一口气?喝完橙汁,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顾安安目送他走远, 原以为这只是非常偶尔的一次相遇。自己跟谢谨行这样的大忙人的缘分, 大概终止于此。毕竟这位可是连老爷子要见,都得三催四请。她?自从搬出谢家?老宅,回去的机会屈指可数。
但以为只是她?以为, 第二次见面来的比想象得还要快。
生日?宴会结束第二天, 昨晚嗨整夜的人还没有完全地回过神, 学校就宣布了?下午有AI领域的大佬会来京传做讲座。
届时会有想象不到的贵宾跟学术大佬一起到场,为学校在?科技大赛中获奖者颁发奖学金。
顾安安是编导系的, 这件事跟她?完全没有关系。但学生会和导员一致认为她?的形象非常突出,推她?出来担任这次接待贵宾的礼仪。
跟她?一起接待贵宾的还有三个。
——见过大场面的真正白富美?沈珊,学生会宣传部部长,以及苏软。
苏软被选出来, 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不是说她?长得丑, 她?长得其实蛮可爱,但她?的身高确实是硬伤。四个人里无论是顾安安还是沈珊,或者学生会的宣传部长方芳,大家?都是一米六以上, 一米六五左右。苏软是低于她?们平均每个人十公分的。
穿高跟鞋站一排,都能塌下去一截。
不知道哪个眼瞎的家?伙敲定的人选, 不得不说,真的很?气?人。
沈珊昨天才在?苏软这倒了?霉,今天看到她?新仇加旧恨。说两句话不对?味,就又起冲突。起冲突,偏又搞不过苏软,气?得冲上来就想打她?。
就是有那么?巧,沈珊才扬起一只手,一根汗毛都还没碰到苏软。久等不来的贵客,车子突然就抵达了?京传大门?口。
黑色的迈巴赫车门?拉开,先是看到了?一双比她?们命还长的大长腿。
而后露出了?一张冷淡却俊美?的脸。
笑眯眯来迎接贵宾的校领导脸一瞬间涨得通红,顾不上沈珊是沈家?大小姐的身份,赶紧跑过来呵止了?沈珊的行为:“你?这是在?做什么??同?学之间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非要动手?”
沈珊的脸也涨得通红,尴尬得迅速躲到了?顾安安的身后。
顾安安就这样傻不愣登地站在?了?人群最?前面。
顾安安的身边,是捂着脸颊要哭不哭的苏软,和已经吓傻了?的宣传部长。
校领导真的好尴尬,宣传词还没说,就被贵客撞到了?脸上来。
他很?想解释说,咱们京传的氛围不是眼前看到的这个样子,其实很?好的,完全不存在?校园霸凌的情况。沈珊跟人动手,肯定是小女孩儿之间的玩闹。
但对?上谢谨行一双看不透的眼睛,他到嘴边的话憋了?半天,就只能小声地请谢谨行去大礼堂。
谢谨行却没有动。
瞥了?眼四个女孩儿,忽然扭头说了?句:“家?里的孩子,闹笑话了?。”
……家?,家?里的孩子?谁?
校领导扭头看了?眼,四个女孩中,就沈珊一个白富美?。
沈家?跟谢家?还有亲戚关系呢?
以为说的是沈珊,校领导的一颗心立即就放回了?肚子里。他顿时腿也不抖了?,心也不慌了?,精神抖擞地带着谢谨行参观校园,畅谈着京传的百年校史。
等人走远,沈珊才吐着舌头从顾安安背后跳出来。
说是接待,其实都不用她?们说什么?。四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儿就负责跟在?这群领导身后,在?他们口渴的时候跑腿买买水,拿拿物料宣传,顺便再在?校领导说不清楚的学校学生生活的小细节时帮忙回答一下。
等人到了?教职工楼办公室,她?们才被打发去会场布置场所。
干活的,只有顾安安和学生会宣传部长。
沈珊只负责给座位上摆名牌和水,苏软干脆消失不见。
会场其实早就布置过,现在?是临时的修整。顾安安抱着一堆话筒从储物间出来时,打死没想到本?该在?校长办公室的谢谨行,会在?学校大礼堂后面的安全通道里。
他像是厌烦了?无意义的寒暄,将繁琐的工作?甩给了?秘书,忙里偷闲地偷跑出来透透气?。
此时侧身站在?窗边,低头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咬在?唇上。另一只素白修长手拿着金属的打火机。昏暗的环境,打火机啪嗒一声,瞬间惊动了?蹲在?楼梯上捂着脸呜呜哭泣的少女。
少女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兔子,睁着红彤彤的眼睛,仓皇地扭头去看头顶位置。
来了?!
这shi一般的玛丽苏光环发射时刻!
顾安安面无表情地站在?楼梯口。等着谢谨行像陆星宇杨跃之流一样,被苏软仿佛风中不堪折枝的娇花一样的破碎感所折服,进而为她?所受的委屈狠狠地讨个公道。
然而她?就看到点燃了?烟却没有吸,只是拿下来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任由它烧着玩的谢谨行,慢吞吞地将烟按灭在?垃圾桶上。
然后丢进去,转身就走。
顾安安:“……”
哭泣的苏软:“……”
气?氛大概僵持了?一分钟,或许只有几?秒,只是因为太尴尬而显得很?漫长。
做工精良的皮鞋踩在?水泥砌成的台阶上,发出很?轻微的脚步声。苏软傻眼地瞪了?半天,爬起来开口:“对?不起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这抽烟,打扰你?了?。真对?不起!”
谢谨行脚步一顿,目光顺着台阶往下看。
哪怕没有故意瞧不起人,这个高低差也确实显得居高临下。
顿了?顿,他才冷冰冰地开口问:“……你?在?跟我说话?”
苏软大概是没有受到过这种态度,呼吸瞬间一窒。
她?瞳孔收缩了?几?下,忍了?忍,嗓子里含着软糯的沙哑。语速很?快地说:“我……我不知道你?在?这里,不是故意在?这里哭的。我其实不是个喜欢哭的人,我很?坚强的,只是今天真的太难过了?。我是受学姐拜托才来帮忙做这个课外活动,没想到会遇到从大一就霸凌我的富二代?。校领导亲眼看见富二代?的所作?所为,居然也假装没看见……对?不起,我不是想抱怨,只是哭的太大声,吵到你?……”
她?自顾自的说了?一长串,以为上面的男人会有所动容。
——就算不动容,也会为他庇护沈珊对?她?动手这件事感觉到内疚。
但是抬起头,对?方脸色依旧淡淡。
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样,毫无波澜地给出建议:“……霸凌你?的是学校的学生,你?要是觉得委屈,可以找学校领导处理?。”
还要再说的苏软哽住,瞪着红彤彤的大眼睛看着他。
而居高临下到全程没有意识到该走下来跟人交谈才礼貌的男人,蹙了?蹙眉头,用一个怀疑她?脑子是不是有病的语气?反问:“难不成,你?在?指望我帮你?讨回公道?”
苏软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她?虽然没说,但确实就是这个意思。只是,这个人为什么?要说出来!好像她?很?不要脸在?求人一样!
就在?苏软震惊以为听错了?,却听见楼上的男人嗤笑了?一声。
态度是理?所应当的冷漠:“不好意思,女学生,我看起来很?闲吗?”
丢下这句话,男人堂而皇之地离开了?安全通道。
苏软的脸一瞬间惨白,表情差点裂开。
顾安安比她?先裂开,震惊地看着已经没有了?人影的通道口,又扭头看向久久回不了?神的苏软。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把腿就跟了?上去。
等一溜小跑真的追上了?那人,顾安安才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什么?。
掉头就撤。
那人却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喊住她?:“跑什么??我是会吃人还是怎么??”
顾安安头皮发麻地转过身,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就选了?个特别不出错的称呼:“谢先生我就是路过……”
“叫舅舅。”
突然被打断的顾安安发出了?‘噶’的一声叫唤,回过神来脸都红了?。
她?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因为太震惊而微微张开。仿佛不解对?方这个‘舅舅’的要求从何而来,毕竟她?跟谢家?可是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但对?上对?方幽沉又平静的桃花眼,他嘴角淡淡地勾起了?。
他的说话风格一如既往的语不惊人死不休,开口就是让人噎死:“怎么??我不配吗?”
不,你?怎么?可能不配?
是我不配啊!
但,顾安安瘪了?瘪,识时务者为俊杰地小声喊了?他:“……小舅舅。”
“嗯。”
他答应了?,态度有种很?难用语言描绘出来的理?所当然。
初秋的天气?,他穿着四件套的正装。
头发一丝不苟地全梳起来,露出了?饱满的额头。优秀的鼻梁下面,嘴唇很?红润,并没有常年吸烟的变紫色。就算是霸总,大概也是吸烟很?少的类型。
“跟着我干什么??”
顾安安怀里还抱着话筒,被突然问懵了?。
她?刚想发现谢谨行一点不喜欢苏软,就有种找到组织的兴奋。想都没想就跟上来。真要说有什么?目的,那肯定是说不出来的。
不过对?方都问到脸上来,顾安安慌张之下,胡说八道了?句:“想跟着小舅舅吃顿好的!”
一嗓子喊出来,顾安安和对?面正低头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的谢谨行都愣了?。
四目相对?,顾安安的脸涨得通红。
谢谨行眨了?眨眼睛,错愕了?好一瞬。就在?顾安安绞尽脑汁地想各种理?由找补时,男人那张很?少有情绪波动的脸上,缓缓地,慢吞吞地,露出了?一种意味深长的表情。
他慢条斯理?地将那支烟又放回了?盒子,垂眸看着眼前恨不得脚趾扣出一条缝再钻进去的小姑娘。
显然,两人都想到了?昨晚陆家?的宴会上,谢谨行发表的关于‘吃顿好的和挖野菜’的言论。
他想了?想,眼底浮现了?细碎的笑意:“挺有想法的。”
顾安安:“……”
啊啊啊啊啊!来个人啊!快把我鲨了?!鲨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件事,仿佛一个小插曲。
像夏日?荷花池平静的水面上突然被调皮的小鱼冒头,吐了?个泡,泡泡破碎了?,就消失无踪了?。
顾安安一直以为,只要不回老宅,就遇不上谢谨行。
遇不上谢谨行,那天社死的就不是她?。
她?心虚地在?学校躲了?一整个学期。直到快期末考试了?,老爷子实在?想念她?。打电话问她?是不是搬出去就不要爷爷了?,连爷爷七十六岁的大寿都不来露脸?
顾安安才痛哭流涕地道了?歉,并回了?老宅。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躲了?一学期没见到的人。她?刚一踏入老宅大门?,就撞上了?出来夜跑的谢谨行。两人在?谢氏老宅前面专门?为这里住户设计的跑道上狭路相逢。
当时的她?拖着一个拉杆箱,透明的塑胶包,里面装的全是led闪光棒,猫耳头箍,猫铃铛。不知道怎么?就碰到了?开关,所有的灯都在?闪。
后背还背了?一个大号的熊玩偶。脑袋上还挂着led灯的超闪猫耳头箍。
还没有完全黑,但已经天黑的傍晚。
她?此时亮眼得像十字路口.交警手中挥舞的荧光棒。就,有点难顶。
大概是夜跑已经到了?尾声,男人看了?眼手表,小跑着过来。
他的脸上有着运动过后的白里透红,额角的头发被汗水润湿。短袖的T恤露出了?胳膊,上面一个黑色的机械表在?显示心跳和呼吸频次。
他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物种,盯着她?脑门?的猫耳朵,垂下眸。
“这是从乌市进货回来?”
一开口,还是那个味儿。阴阳大师:谢谨行。
顾安安嗫嗫嚅嚅的:“……不是,帮朋友存的。明天约好了?去看她?家?儿子的现场。她?妈不让她?砸钱养儿子,怕这些东西?带回去会被她?妈打死,就让我带回来。”
“养儿子?”显然那天王宝钏的梗是个意外,这人暴露了?老古董人设。
顾安安手背在?身后,尴尬地拉着箱子的杆杆。丢脸,但不能扔掉。她?木着脸:“就是追星。”
追星跟养儿子为什么?会等同?起来,显然老古董不懂。他用一种带着礼貌的疑惑,颇为温和和耐心地看着她?。顾安安被这眼神看的头皮发麻,只能硬着头皮给他解释了?什么?叫亲妈粉。并且非常详细地阐述了?从孩子很?小的时候就看中了?,一直砸钱养大的爱豆,有什么?乐趣。
谢谨行却看她?的眼神越来越诡异。
顾安安没办法,又丢脸又不认输,干脆发疯创死看她?丢脸的人:“就跟你?们男的喜欢给女朋友当爸爸一样。我们女的也可以当亲妈粉!亲妈粉比你?们男的那种带有龌龊念头的当爸瘾可强多了?,她?们就是单纯的看‘儿子’很?努力,想让‘儿子’变得更好而已!”
“哦。”他终于用一个简单的语气?助词,结束了?顾安安这一场莫名其妙的自尊心。
“我就没有给小姑娘当爸爸的习惯。”他说。
顾安安:“……”但是你?有给人当舅舅的习惯。
“拎得动吗?”他指了?指被顾安安藏在?背后的拉杆箱。
顾安安不知道林袅袅会不会在?这里面塞什么?奇怪又羞耻的东西?,义正词严地拒绝了?。
谢谨行也没有勉强,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哼哧哼哧地拖了?一箱子的led荧光棒和猫配件,鬼鬼祟祟地躲进了?自己的房间。
刚洗完澡出来的陆星宇看着小舅舅跟顾安安一前一后的进来,冷面阎王的小舅舅嘴角还惊奇地挂了?一丝微笑。眉头皱了?皱。
舅甥俩四目相对?,陆星宇也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拦住了?大魔王。
“小舅舅跟安安很?熟吗?”
陆星宇问的理?直气?壮,仿佛一个质疑妻子出轨的丈夫,语气?里藏着很?容易辨别的戾气?。
谢谨行扬了?扬眉,倒是没想到自家?这跟外头的女人打得火热的外甥,还护家?里的食呢。
他觉得有点好笑,转瞬又想起那天在?京传遇到的自说自话的少女。不得不说,这两人还挺有夫妻相。都挺以自我为中心:“熟或者不熟,跟你?有关系吗?”
陆星宇被他这轻飘飘的一句给噎住了?。
顿了?顿,涨红了?脸:“安安比较单纯,小舅舅你?不要逗她?。”
谢谨行嗤笑了?一声,推开他上楼了?。
……
梦里,谢谨行的嗤笑声仿佛魔咒,一直不停地在?顾安安的耳边回放。
她?剧烈地喘息了?一口气?,强行从连续不断的梦境中惊醒。
睁开眼,眼前迷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只能感觉到淡淡的熟悉气?息笼罩在?她?的四周,额头上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着。那跟嗤笑声同?一个音色的人在?问什么?人:“她?已经烧了?一晚上,怎么?还不退烧?”
“要不然还是输液吧,”有一道陌生的男声在?说,“大概是受了?惊吓,正在?发梦。”
那熟悉的嗓音呢喃了?什么?模糊不清。
只睁眼一秒钟,眼珠子转悠了?一圈,她?无声地喊了?声‘小舅舅’,很?快又陷入了?梦境。
……这是在?顾安安最?害怕的游轮上。
因为被苏软多次打击,彻底被陆星宇讨厌了?的沈珊,又被从小到大一直偏爱她?的杨跃给抛弃。沈珊已经没有了?平时疯疯癫癫但开朗的大小姐模样。她?此时变得阴郁又极端。哪怕穿着最?闪亮的礼服,浑身的戾气?和怨气?也让她?看起来黯淡无光。
四周光鲜亮丽的上流社会人士,正在?舞池中央翩翩起舞。
顾安安靠着郑慧,拉了?几?下死死盯着舞池之中从陆星宇怀里转了?一个圈飞出去,轻飘飘落到杨跃怀中而惊慌失措像刚出生的小鹿的苏软,气?到狠狠地掐碎了?甜食台上摆放的盆栽花瓣的沈珊。
顾安安叫了?她?一声。
沈珊一点反应都没有,嘴里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
凑过去听,就听到她?在?无能狂怒地咒骂苏软。
咒骂她?穿了?高定也丑的不堪入目,咒骂杨跃陆星宇都瞎了?眼,以后永远得不到自己最?爱的人。咒骂这艘游轮的拥有者——谢谨行。他不长眼,让苏软这只丑小鸭混进来,抢走了?本?来属于白天鹅的光……
顾安安觉得她?最?近有点疯魔了?,被打击太多心态完全得崩溃。
“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
顾安安已经放弃陆星宇了?,虽然提起他还是会下意识地心中咯噔一下。但咯噔文学显然不适合她?这种恶女的狗腿子,她?就只配在?沈珊被苏软打脸的时候,冲上去吠几?句。
沈珊死犟着没动,耷拉着脑袋了?无生气?。
郑慧大概也知道沈珊最?近被打击得有点神经质,听说她?爸最?近在?给她?看心理?医生。一个苏软,逼得沈珊这种神经大条的人都要疯,真是了?不得。
坐了?会儿,沈珊说了?一句‘我去上面补个妆”,然后就起身离开了?。
顾安安看着她?离开,又扭头看了?眼快乐得满面红光,比在?场任何一家?豪门?千金都够面子的苏软。默默地端起一小碗车厘子,慢吞吞的吃。
她?吃了?快半小时零嘴了?,舞池都散了?,沈珊还没回来。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跟郑慧说了?声。
郑慧叫来了?塑料姐妹团,一起去找沈珊。
差不多把游轮都翻遍了?,最?后还是顾安安在?餐饮区找到了?一声不吭坐着的沈珊。
她?看起来落寞极了?,身边的人都离她?而去。学校的名声也被苏软毁得一丝不剩,全网都在?骂她?恶臭富二代?,霸凌不得好死。她?沈家?的股价也因为她?对?苏软的所作?所为曝光而大幅度跳水,沈家?从巨富之家?,慢慢衰败下来。从前被无数人巴结捧着的沈家?爸妈,现在?天天出去求爷爷告奶奶,要融资周转。
沈珊知道这都是自己的错,爸妈为了?保护她?,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
她?想到这些,突然就哭了?。
“安安,我想跟陆星宇谈谈,但是他现在?根本?就不理?我。”
沈珊哭得好可怜,“你?能不能帮我跟他说一声。让他过来一下?我想求他,对?沈家?伸出援手。爸爸脸皮薄,不好意思这个时候去求陆家?,我不怕丢脸,我来求。”
沈珊叫不动陆星宇,她?同?样也叫不动。
不过看沈珊这个心如死灰的模样,顾安安还是不忍心:“好吧,我去叫他来。”
“嗯。”
沈珊吸了?一口气?,嗫嚅地说:“这个其实是刚才苏软要的。我为了?争一口气?,硬是给抢下来了?。现在?又觉得没有意思,安安,你?帮我还给陆星宇吧……”
顾安安低头看了?眼,一杯柳橙汁。
一杯柳橙汁也要从苏软手中抢,果然是被逼的偏执了?。
陆星宇现在?没跟苏软在?一起,此时正在?跟谢家?人坐在?一起聊着什么?。
那个角落,除了?陆星宇,谢忧君和谢家?两姐妹。谢铭,谢良这两个大人都在?。顾安安犹豫就端一杯过去是不是不太好?毕竟都是长辈。
正好身边一个侍者端着托盘经过,顾安安干脆将柳橙汁放在?托盘上,一起端过去。
东西?放下来,顾安安就小声地叫了?陆星宇。
凑得近了?才发现,除了?谢良谢铭这两个大人,谢谨行竟然也在?。他的身影藏在?阴影里,被谢家?人给完全挡住了?。此时正低头在?看手机上的消息。
听到有人过来,一堆谢家?人中间低头正忙个不停的谢谨行抬头看了?一眼。
顾安安没注意到,只是小声地跟陆星宇说了?沈珊的事。
“这次闹得太大了?,沈家?付出这么?大的代?价。陆星宇你?难道都不会愧疚吗?就算为了?苏软出气?,也没必要让沈家?从此一句不振吧?你?又不是霸总,搞什么?天凉王破?”顾安安觉得陆星宇未免有点残忍,为了?苏软,可以这样对?从来没有亏待过他的沈珊。
陆星宇刚想说什么?,被顾安安‘天凉王破’给整得囧了?一下。
不过大概是被顾安安说的确实愧疚了?,犹豫了?下,低声说了?句‘有事过去一趟’。然后就起身过去了?。
然后,顾安安跟谢家?几?个长辈打了?招呼,然后转身就走。转头的瞬间,眼睁睁地看着角落里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端起了?那杯柳橙汁。
心里想着那杯是给陆星宇的,但转头又没多嘴。不就是一杯橙汁,没必要你?的我的。
再然后,顾安安就知道事情大条了?。
欢乐热闹的游轮像是被什么?恐怖.分子给埋入了?定时炸.弹一样,从楼上到船舱的所有人都被游轮负责人给叫了?起来。顾安安当时正在?二楼的船舷边上。
里面的氛围不适合她?这种平民,跟人寒暄也没有一丝。她?待了?会儿就出来透气?,正趴在?船舷边上,无聊地捡起边缘上不知道什么?石头的东西?,往水里扔。
扭个头,就听到所有人都在?跑动。
顾安安:“?”
正想问出了?什么?事,怎么?搞得大家?都紧张兮兮的。刚好从里面跑出来个熟人。拽了?一把跟天塌下来一样紧张的郑慧,听她?口述,顾安安才知道了?天打五雷轰的离谱事。
——谢谨行,被人下药了?。
“……啊?”
她?干巴巴地张了?张嘴,有点不敢相信地明知故问:“中了?什么?药?”
“那种,晚上辛苦点,明天就坐稳谢家?夫人宝座的药。”
顾安安耳朵嗡——地一声嗡鸣了?。
郑慧还嫌不够刺激,补了?一句,“可笑的是,谢总一整个晚上,什么?都没吃,就喝了?一杯橙汁。”
“橙,橙汁?”
顾安安脸色瞬间煞白。
不会,是她?端过去的那杯橙汁吧?
别啊!
瞬间,顾安安都顾不上跟郑慧狡辩事情跟她?无关,扭头就往下面冲。
冲到楼梯口才知道,三楼被封锁了?。
但是顾安安知道自己现在?要是不找到小舅舅,她?就完了?。不用怀疑,明年的今天就是她?的忌日?。她?几?乎是痛哭流涕地冲破了?防卫,在?安保人员阻拦不及的情况下冲进了?三楼走廊。
她?一边哭一边悉悉索索的给谢谨行道歉,就像将死之人给阎王爷祷告一样的道歉。
眼泪稀里哗啦的看不清路。
就在?她?哭得不能自已时,耳边突然传出了?沙哑的嗓音:“真这么?抱歉,你?拿自己赔我。”
顾安安哭得太用心,陡然受惊之下发出了?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抽泣声。
刺激得谢谨行都睁开了?眼睛。
“……”
再然后,她?就被拦腰掳进了?昏暗的休息室。
呼吸被夺走,脑袋昏沉沉,耳边是皮带摘下来金属砸在?地上的声音,还有她?裙子布料撕拉一声被扯碎的声音。凌乱的呼吸和炙热的怀抱。这个并不算很?熟但每次交流意外的融洽的优雅的男人,紧紧地抱着她?。此时像一只发.情到暴躁的野兽,将她?整个人给按在?了?窗户上。
顾安安仰着喉咙,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抽抽噎噎地咬着自己的手背。
只感觉到某人已经将她?的膝盖分开了?——只要一个呼吸之间,再晚一秒钟,她?就会被谢谨行本?垒打。
但这个时候门?被从外面踹开了?。
顾安安被窗帘全部罩上。在?被人提留着趁混乱丢进海里之前,她?听到神志不清的谢谨行在?跟仓促赶来头脑发昏站不住的谢老爷子宣布。
“爸,我喜欢她?,我见她?的第一面就想娶她?了?。”
一声叹息,震耳欲聋,久久不散。
……
顾安安骤然一个惊呼,惊悚地睁开了?眼睛,突然对?上了?眼前皱着眉头摸她?额头的人。
“小舅舅,原来你?见我的第一面就想娶我了?吗?”
窗外大雪连天,不在?游轮上。
谢谨行摸她?额头的手一顿,眨了?眨眼睛,藏在?头发中的白皙耳尖突然间通红了?。红色从耳根子一点一点蔓延上来,脸颊都浮上了?薄红色。
他抿了?抿嘴角,咳了?咳,清理?了?嗓子,“怎么??不可以吗?”